丧尸犬叼着琥珀色的玻璃瓶,撒着欢儿地跑向骷髅装甲车。
它的四条腿在废墟和虫族的尸体上飞速腾挪,姿态轻盈得跟它那庞大的体型完全不搭。偶尔有几只不长眼的虫族挡在路上,丧尸犬甚至不需要减速,低头一拱就把它们顶飞了出去。
阎锋站在装甲车的前端。
他的双手抱在胸前,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整个战场。
伊甸园的东南角已经彻底沦陷了。虫族从缺口涌入,白夜的人正在往宿舍楼的方向仓皇撤退。几个跑得慢的被虫族追上,惨叫声在晨风中断断续续地传来。
而装甲车旁边,修罗场的三支精锐小队正在有条不紊地推进。
顾清寒带着第一队从左翼包抄。她手里的古剑泛着冷冽的光芒,每一次挥出都能斩断一只虫族的节肢。她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花招。
风行带着第二队在右翼策应。他指挥手下分成两组,一组负责牵制虫族,另一组负责清理伊甸园外围的残敌。
铁壁带着第三队跟在装甲车后面。他的战斧比之前换了一把更大更沉的,每一下砸下去都能把虫族的甲壳连肉带骨地砸碎。他的眼睛赤红,像一头暴走的公牛。
三路夹击,配合虫族的正面进攻。
伊甸园连半个小时都撑不到。
“汪呜!“
丧尸犬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了装甲车的车顶上。
它的四只爪子扣住了白骨装甲的边沿,然后迈着得意洋洋的步伐走到阎锋面前,低下头,把嘴里的玻璃瓶轻轻地放在了阎锋的脚边。
然后它仰起头,两只暗红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阎锋。
尾巴甩了两下。
那表情分明在说:主人你看,我叼回来了。夸我。
阎锋低头看了它一眼。
“干得不错。“
他弯腰捡起了那个琥珀色的玻璃瓶。
瓶身上沾着血污和泥土,但瓶口的蜡封已经被白夜撕开了,里面的琥珀色液体完好无损。
阎锋把瓶子举到眼前,端详了两秒。
A级。
中级身体强化剂。
服用后永久提升50%身体素质。
阎锋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这东西如果让白夜喝了,确实会是个麻烦。一个拥有B级武器和50%全面强化的社区长级玩家,就算打不赢阎锋,也足够在混战中制造大量的伤亡。
但现在,它躺在阎锋的手心里。
阎锋没有犹豫。
他仰起头,把瓶口对准嘴唇,将琥珀色的液体一饮而尽。
药剂入喉的瞬间,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喉咙炸开,像一团液态的火焰沿着食道灌入了胃部。
然后那股火焰开始扩散。
不是缓慢地扩散。
是爆炸式地扩散。
从胃部到四肢。从肌肉到骨骼。从皮肤到血管。
每一个细胞都在同一时间被点燃。
阎锋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他的肌肉在衣服骼发出了一连串细碎的“咔咔“声,像是在重新排列组合。
这个过程只持续了大约十秒钟。
但对于站在阎锋身边的人来说,这十秒钟足以让他们终生难忘。
最先感觉到变化的是玫瑰。
她站在装甲车顶上,距离阎锋不到两米。
药剂生效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气浪从阎锋的身体中轰然散开。
那不是风。
是压力。
是一种纯粹的、来自生物本能层面的碾压感。
就像一只兔子突然站在了一头猛虎的面前。身体在大脑做出任何判断之前,就已经自动进入了战栗状态。
玫瑰的脚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她的心脏猛跳了几下,手心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这……“
她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站在装甲车旁边的铁壁也感受到了。
他正挥着战斧砍虫子呢,突然后背一凉,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他本能地回头看了一眼装甲车的方向。
然后他的动作就僵住了。
阎锋站在车顶上。
他的外表没有发生什么肉眼可见的变化。
但他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之前的阎锋是冰冷的、理性的、精密的。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你知道它很锋利,但它不会主动伤人。
现在的阎锋……
那把刀出鞘了。
铁壁当了几十年的兵,见过不少狠人。但此刻从阎锋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气场,让他脊背发麻。
不是恐惧。
是敬畏。
那种只有在面对绝对的力量时才会产生的敬畏。
顾清寒是在左翼感受到这股气息的。
她正在斩杀一只虫族,突然抬起了头。
远远地看了装甲车一眼。
她的嘴角弯了弯。
那是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小到如果不是特别注意根本看不出来。
但如果有人足够了解顾清寒,就会知道那是她极度满意时才会有的表情。
社区长越强,他们就越安全。
这个逻辑简单粗暴,但在这个世界里,它就是真理。
风行在右翼也停下了动作。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虫血,朝装甲车的方向望去。
“又变强了……“他喃喃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感慨。
跟着阎锋的日子里,他已经见过太多次阎锋突然变强的场面了。
每次都觉得不可思议。
每次又都习以为常。
因为那个人就是这样。
他总是在变强。
而且变强的速度,永远超出所有人的预期。
阎锋活动了一下手指。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体里涌动的力量。
肌肉的密度。骨骼的硬度。血液的流速。每一项指标都在原有的基础上拔高了整整一半。
他攥了一下拳头。
“嘎嘣。“
指关节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这股力量比他预想的还要猛烈。
A级药剂,名不虚传。
阎锋松开拳头,抬起头,朝伊甸园宿舍楼的方向望去。
百米之外。
白夜带着最后一批残兵败将挤进了宿舍楼的大门。他们在门口堆起了各种杂物充当路障,试图挡住虫族和修罗场的进攻。
白夜站在宿舍楼的窗户后面。
他的右臂还在流血。脸上的血污已经干了,裂成了一道道暗黑色的纹路。
他的目光穿过窗户的玻璃,看到了站在装甲车顶上的阎锋。
看到了阎锋手里那个空了的琥珀色瓶子。
看到了阎锋身上那股肉眼可见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恐怖气场。
白夜的嘴唇在颤抖。
他的药剂。
他拼了半条命打出来的A级药剂。
被一条狗叼走了。
然后被阎锋当着他的面喝了。
白夜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不是因为悔恨。
是因为绝望。
彻头彻尾的绝望。
阎锋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空瓶子,然后随手把它扔下了装甲车。
玻璃瓶在地面上摔碎,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阎锋从腰间抽出了封魂钉。
那根漆黑如墨的铁钉在晨光中泛着幽暗的冷光。钉身上粘连着厚厚一层黑色的诡异残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煞气。
LV25的封魂钉。
加上50%的全面身体强化。
加上透视眼、铜头铁臂。
加上丧尸犬、鬼新娘、屠夫。
这些底牌叠在一起,阎锋此刻的战力已经触摸到了人类玩家在当前阶段所能达到的绝对顶点。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百米外那栋破烂的宿舍楼。
俯视着窗户后面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影。
然后,他吐出了一个字。
“清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