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甲车在虫海中疾驰。
风行死死地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过猛而发白。挡风玻璃上沾满了黄绿色的虫族体液，雨刮器疯狂地左右摆动着，但很快又被新的体液糊住。
“左转！”阎锋在副驾驶突然开口。
风行没有犹豫，猛打方向盘。
装甲车的白骨倒刺带着锋利的嚎叫声碾过了一排虫族，碎肉和甲壳的碎片在车身两侧飞溅。
车后座的左强趴在后窗上，脸都绿了。
“他娘的，后面全是虫子！一眼望不到头！”
“闭嘴。”阎锋语气平淡。
他半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视线却一直盯着视网膜上不断闪过的金色弹幕。
[深渊凝望者：一辆车带着一群跑不快的蝼蚁，在两万虫潮里突围？概率不超过百分之三。]
[血肉暴君：哈哈哈哈！后面跑着的那些蝼蚁快被追上了！我赌不出三分钟就要被撕成碎片！]
[千眼之魔：不对，你们看那辆骨车的行驶路线。它在往西北方向偏。西北方向是什么？]
[深渊凝望者：……修罗场社区？有意思。它是在把虫群往自己窝里引？]
阎锋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弹幕里还透露了一个关键信息。
千眼之魔说的“西北方向偏”，意味着他目前的行驶路线是对的。而且从弹幕的语气来看，西北方向的虫群密度应该比其他方向要低。
因为修罗场方向的虫群早就被哨塔和大炮清理得七七八八了。
阎锋睁开眼。
“风行，保持当前方向，别偏。”
“收到。”
阎锋在系统给顾清寒发出消息。
“清寒？”
顾清寒清冷的声音很快传回。
“听到了。什么情况？”
“我带着曙光社区的人正在往回赶。后面跟了一大群虫子，大概几千只。预计五分钟后到达修罗场外围。”
那边沉默了一秒。
“几千只？”
“嗯。没了指挥官以后，虫子变得很蠢，看到活人就追。我把它们引回来，你用哨塔和大炮解决。”
又是一秒的沉默。
然后顾清寒的声音响起，依然是那种波澜不惊的冷淡。
“明白了。哨塔和大炮已经充能完毕，随时可以开火。你过安全线的时候给我一个信号。”
“不用信号。你在哨塔上看着就行。装甲车过线以后直接开火，别犹豫。”
“好。”
通讯结束。
阎锋把通讯器收起来，扭头看了一眼后视镜。
后视镜里，装甲车后方大约三十米远的地方，铁壁正带着十几个人拼命地跑。他们手持各种近战武器，不时有零星的虫族从两侧扑过来，被他们挥刀砍翻。但虫族越来越多，他们的速度正在肉眼可见地下降。
更远处。
密密麻麻的虫潮正像一片黑色的潮水般涌来。数千只虫族的节肢刨地声汇聚在一起，声音大得像闷雷滚过大地。
阎锋扫了一眼这个画面，面无表情地收回了目光。
“风行，加速。”
“可是后面的人……”
“加速。”阎锋重复了一遍，“他们跟不上是他们的事。我需要装甲车先到修罗场，让哨塔的火力覆盖到后面那些虫子。等火力网铺开了，他们反而更安全。”
风行咬了咬牙，一脚把油门踩到底。
引擎发出尖锐的嘶吼，装甲车猛地弹射出去，车速飙升。
后座的王磊差点被颠飞，死死抓住了车顶的把手。
“阎哥，这车再快下去底盘要散架了吧？”
“散不了。”阎锋语气平淡，“B级装甲车，比你的骨头结实多了。”
王磊闭了嘴。
在后面跑着的铁壁看到装甲车突然加速，拉开了距离，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以为阎锋要丢下他们。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涌上来。如果装甲车真的开走了，他们这些人在虫海里就是待宰的羔羊。
但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两秒。
铁壁就否定了它。
阎锋不是那种人。如果他想丢下他们，根本不会来曙光社区。
而且装甲车加速的方向，是修罗场。
铁壁的脑子里突然闪过风行之前说的话。四座哨塔。一门大炮。全自动。
他瞬间明白了。
阎锋不是在逃跑，是在赶路！
他要先把装甲车开到修罗场的火力覆盖范围内，然后用哨塔和大炮来收拾后面这些追兵！
“他在赶路！”铁壁朝身后吼道，声音大得青筋暴起，“全速跑！别管后面的虫子！只管往前跑！到了修罗场我们就安全了！”
身后的曙光幸存者们咬紧了牙关，迈开腿拼命狂奔。
一只虫族从侧面扑向一个落在最后面的年轻玩家。铁壁眼疾手快，一斧砍进了虫子的侧腹，将它劈成了两半。
“别停！继续跑！”
黄绿色的体液溅了铁壁一身。他顾不上擦，拽起那个差点摔倒的年轻人，推着他继续往前冲。
装甲车在迷雾中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越来越快。
阎锋的视线穿过前方的迷雾，看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轮廓。
修罗场。
LV3合金围墙在迷雾中若隐若现，高耸而冰冷。围墙顶部的四座全自动警戒哨塔像四个沉睡的巨人，炮口微微下垂，随时待命。
在围墙的最高点，一个纤细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顾清寒。
她的长发被风吹得飞扬，手里握着哨塔的总控遥控器。冰冷的目光穿过迷雾，精准地锁定了正在高速接近的装甲车。
以及装甲车后面，那片一眼望不到边的虫族黑潮。
顾清寒深吸了一口气。
“所有人撤离城墙外围一百米。”她的声音通过修罗场的广播系统传遍了整个社区，“哨塔即将开火。”
城墙上原本围观的几个玩家脸色大变，撒腿就跑。
罗辉站在顾清寒身后，手心全是汗。
“阎哥后面跟了那么多虫子……咱们的哨塔能打完吗？”
顾清寒没有回头。
“你见过几千只虫子挡得住四座哨塔加一门大炮的吗？”
罗辉张了张嘴。
确实没有。
前方。
装甲车的身影越来越近。
后方的虫潮也越来越近。
距离修罗场大门，还有五百米。
四百米。
三百米。
顾清寒的手指按在了总控器的按钮上。
她的呼吸很平稳。
眼神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