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伊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跑向门口，尹鸩一个箭步跑到佐伊前面，先一步拉开了门。
隔壁的阿姨常常帮她丢门口的垃圾，只是小事，却有着很大的善意。
门一打开，果然是隔壁的叔叔扶着手臂受伤的阿姨，两个人都吓得面色惨白，看到尹鸩时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
“小尹，我爸他……”
话没说完，隔壁的门被撞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冲出来，嘴角全是血，指甲变得又长又尖。
佐伊从尹鸩身侧冲了出去，一伸手才意识到她现在是普通人类，没有超凡能力了，要是解封自己，她就会把这具身体同化成血族，可身体是借来的，她不能这么做。
千钧一发之际，一袋垃圾从佐伊身后飞出来，砸在老头脸上，小影暗中勾了下老头的脚，老头朝后踉跄两步仰面摔倒在地。
尹鸩一把将佐伊拉回来。
砰！
防盗门被关上，隔壁的叔叔和阿姨惊魂未定地坐在地上，尹鸩迅速拨打报警电话。
期间她看了露西一眼，露西点头，去处理楼道刚才的监控。
不能全删除，但在关键的地方可以做些干扰。
咚咚咚！
门被砸得震天响，因为鲜血而失控的血族很狂暴。
屋内一片死寂。
佐伊脸色惨白，她刚才看到了隔壁敞开的门里，一个老太太趴在地上，脖子上的咬痕还在往外渗血。
白天经历的一切美好都在这一刻被打碎，那些温暖的阳光，灿烂的颜色，好吃的食物，此刻全都变成了黑暗中刺目的红，和浓重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佐伊转过头看着尹鸩，尹鸩示意她等会再说。
特勤队来得很快，不到三分钟，两辆装甲车就堵住了单元楼门口。
一阵兵荒马乱的动静之后，尹鸩家的门被轻轻敲响。
“同志你好，外面已经安全，你们可以出来了。”
穿着防化服的队员收殓了尸体，清理现场，伤员被安置到救护车里，这一层的住户全部做了简单的笔录。
血族入侵的事情早已经公开，新闻里每天都在播报搜捕进度，所以现在没有了签保密协议的流程。
处理完一切，特勤队的队长带队离开。
回到家里，尹鸩关好房门，佐伊坐在沙发上发呆。
外面时不时还会传来尖叫声和枪声，远一处，近一处。
“梅，你能不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血族会这样来到你们的世界？”
尹鸩在佐伊身边坐下，思考斟酌了很久，最后还是觉得佐伊有权利知道真相，就算她现在不说，佐伊将来拥有系统之后也会知道。
“好，我全都告诉你！”
……
晚上，白蔷心情沉重地推开信息中心大门。
她一出现在门口，麻烦他们几个人就从大厅各处站起来，转瞬将她围在中间。
“白医生你查到了吗？”信号的声音沙哑，她身边的咸鱼眼眶还是红的，退游也是一样。
麻烦和夜色还算克制，但是脸色同样不好。
今天一天他们都在努力搜寻关于花开富贵的蛛丝马迹，想要把这个人找出来，为队长报仇。
白蔷看着那些疲惫但执拗的脸，叹气。
通过上次委托她做心理咨询的警局，和社区工作人员，以及自己的分析推断，她基本上已经了解到了事情的全貌。
这件事她不好评判对错，毕竟她不是当事人，她没有感受过当事人感受的痛苦，只站在法律的角度要求尹鸩原谅，对尹鸩和尹鸩死去的母亲不公平。
“我可以确定的是，花开富贵没有背叛故渊，南嘉木间接害死了她的家人，法律无法判南嘉木有罪，所以她亲自判决了南嘉木死刑。”
白蔷一句话，让空气瞬间凝滞。
夜色沉默着低下了头，他就知道有内情，花开富贵当时那个样子太疯了，没深仇大恨做不到那么拼。
麻烦原本坚定的瞳孔微微震颤起来，退游攥紧的拳头松了劲，信号张了张嘴，脸上浮现出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个事实的茫然。
咸鱼小声道：“原来是这样吗？花开富贵是在为家人报仇，那我们还要给队长报仇吗？”
砰！
退游一拳砸在桌上，理智和情绪在打架。
所有人都明白，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他们想找花开富贵报仇，可花开富贵本身就是在为她死去的家人报仇。
就在所有人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的时候，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从外面走进来。
寸头，国字脸，穿一身没有军衔标识但一看就是军队作训服的深绿色制服，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穿制服的人，没有进来，一左一右站在门外，像军队里的警卫员。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是沈擎，从现在起，关城的一切事务暂时由我接管。”
他扫了一圈在场所有人，目光最后落在白蔷身上。
“白蔷。”沈擎的声音不大，压迫感却很强，“今天上午你见过花开富贵吧？大家都知道你们关系非同一般，特殊时期，你知情不报、协助或包庇A级通缉犯，知不知道最高可以判处叛国罪！”
“哈？”白蔷露出‘你在说什么屁话’的表情，“我？叛国罪？啊行行行，来你抓我吧，枪毙我也行。”
白蔷把双手并拢往前一伸。
沈擎的表情没有变化，他看向小王，小王有些为难，但还是按下遥控器，大厅中央的大屏幕上出现一段监控画面。
白蔷从咖啡馆里冲出来，左右张望，然后一个人站在人群里，望着某个方向笑了，画面在那一刻定格。
白蔷的脸色沉下去，“你监控我？”
“非常时期，每一个跟A级通缉犯有过接触的人都应该在监控范围内。不止是你，其他人也是一样，南嘉木的死必须有人负责！白医生，你现在交代花开富贵的身份，还能算主动配合，如果等我们自己查出来……”
沈擎没有说完，留下一个恰到好处的沉默。
白蔷把目光从屏幕上收回来，能来问她，就说明他们什么都没查到，尹鸩那家伙难道还有黑域行者的黑客能力？
现在想来，尹鸩不跟她接触是对的，那家伙真是谨慎到了极致。
尹鸩知道她只要露出她的脸，自己就能查到剩下的部分，居然这么信任她？
白蔷笑对沈擎，“沈指挥，想抓她，你也得有那个本事，反正我没那个能耐。我坦白告诉你，我不想得罪她，人死不能复生，但活人总得惜命！您要是觉得我态度有什么问题，我也没办法，您要么枪毙我，要么，我回家睡觉了，这破地方我不爱待！”
说完，白蔷取下头上的墨镜重新戴上，用中指往鼻梁上一推，转身就走。
守护故渊？
不！
‘故渊’对她态度不好，她不乐意了。
“你站住！”
沈擎拔出了枪，枪口对准了白蔷的后脑。
麻烦往前迈了一步想劝，被夜色拦住了。
沈擎的手指压在扳机上，但扳机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卡住，让他连朝天开一枪威慑都做不到。
直到白蔷的进了外面的电梯，他也没能扣下扳机，这种感觉，他在面对南嘉木的时候也有过。
沈擎放下枪，脸色铁青。
南嘉木有主角权限，曾将入侵游戏的事情告诉过上层几个相关人员，沈擎不知道全部，但也知道大部分。
没有一个厉害的领导者，想要收服这群人很难！
周围安静了几秒，沈擎看向其他人的时候，麻烦避开他的目光看了看表，“到点下班了，老夜你开车了吧，送我一程。”
夜色点头道：“走，咸鱼你跟我一起，我先送你回家，免得你妈担心你。”
信号和退游也表示要一起离开，几个人心照不宣，准备换个地方去开小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