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猛然清醒过来。
环顾四周的景象,才猛然惊觉自己已经离开幻境,回到潮落秘境了。
“啊,这是啥玩意。”京执扒拉着覆盖在身上的白色小花藤蔓,其他所有人身上都被这种植物爬满。
“是执念之花。”游蜃说道:“若是一直陷在执念幻境里无法醒过来,就会被这种花朵覆盖住全身,最后永远无法醒来。”
“那我们是……”云茉看着漫山遍野开满的白色小花,她们不是在吕归的回忆里吗?怎么突然间回到现实里了?
“是吕归把我们传出来了。”游蜃说道,目光落在不远处一处隆起的藤蔓小山处,远远看去像一个坟包。
再看周围环境,漫山遍野的都是执念之花,裸露的地面隐隐露出森森白骨,不知道在此地埋藏了多久。
“吕归!”云茉一惊,急忙上前,藤蔓底下层层覆盖着一只绿壳小乌龟,将他紧紧缠绕住。
“你醒醒啊!”小乌龟整个毫无反应,像是睡着了一般。
云茉上手扒拉开那些锲而不舍的,开着白色小花的藤蔓,却没料到自己扒掉一层,另一层又不依不饶的缠绕上来。
似乎小归身上有它们最喜欢的养分。
“没用的,它身上的执念太重,外界无法让它清醒过来。”游蜃摇摇头:“他宁愿送我们出来,也不愿自己清醒。”
“你是说,他自己不愿意醒来?”云茉愣住了。
“对,他的意识还困在那个成人礼的雨夜,无法释怀,也不愿意面对那样的现实。”游蜃叹息一声。
云茉看着小归精神体愈发黯淡的样子,沉默片刻后问道:“我想再进去一次。”
“你疯了?”游蜃皱眉道,“他现在的执念越来越强,你再进去不但无法清醒,还很有可能把自己也搭进去。”
“我知道,但我不想就这么放弃他。”云茉声音很冷静,“我还想为他再努力一次。”
“你……”游蜃还想再劝,却在看到她毫无动摇的眼神之后,最终妥协:“服下他身上缠绕住的执念之花,就可以和他进入同一个执念幻境。”
“我知道了。”云茉点点头,“外面安全就麻烦你两位照看了。”
“云茉,你放心吧!”京执这才搞明白怎么回事,拍着胸脯保证道。
“服下执念之花后,你的手腕处会出现一个印记,他只剩下半小时的时间,一定要在印记消失前出来,不然你会和他一样一起困在幻境之中。”
“我明白了,麻烦你们了。”云茉点点头,揪下一朵执念之花取汁液服下,下一秒,整个人软软的倒下,被京执一把扶住。
而她的手腕皮肤处,也浮现出一朵花朵印记。
……
还是那片海域,那艘船上,那熟悉的庆典。
云茉像一个局外人一样,所有人都看不见她,而她这次眼中的世界又和之前不一样了。
她能看见,船上所有人的胸口处都隐藏着一株发着光的执念之花。
云茉明白,这是吕归的执念来源,他一直活在当年逃跑的悔恨之中,过了很多年,直到后来遇上了墨大人,分化觉醒了守护之力,变得越来越强……
他依然没有放下当年的执念。
云茉穿行在人群之中,寻找那抹熟悉的身影。
最终她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他,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往来喧嚷的人群,蹲坐在那一动不动。
“第74次……”
云茉刚靠近就听见他一个人喃喃自语,她愣神间又听见他说,
“这么多次了,为什么还是会痛呢……”
话音刚落,周围环境陡然变化。
虫潮再一次袭来,天际再一次染上血红,哀嚎痛苦无助的声音不绝于耳。
那血液蜿蜒着从他眼前流淌而过,他只是麻木的看着,目光落在人群中那个满脸惊惶恐惧的墨绿卷毛少年脸上。
“看那么多次还是丑陋的表情,为什么,当初死的不是我呢?”吕归面无表情喃喃自语。
云茉这才明白过来,自己几人出去短短十分钟时间,他一个人在里面已经经历了74次那夜的场景。
他自虐一般将那一夜反复观看,一次次重现,将对过去的自己的厌弃感叠加到顶峰,最终发出结论。
死的是自己就好了。
这样可不行!云茉急了,晃了晃吕归:“你怎么能这么想,吕归你清醒点。”
他似乎刚察觉到身边的云茉,缓缓回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头看着那血腥的场景:“我很清醒……”
“打破我的美梦,逼我面对那夜的现实,这不就是你们想要的么?”吕归神色带着一丝茫然:“我已经在面对了,我已经看了很多遍了,云茉小姐……”
“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我!”云茉一时语塞,她皱紧眉头,看着面前毫无求生欲的吕归,最终叹口气,她知道他心有怨气,也对被强行要求面对现实这件事感到不满,这的确是个残忍的决定。
于是她学着吕归的样子在一旁蹲坐下来,陪他一起看着日升月落,新一轮情景再现。
“行吧,那我陪你一起看。”
云茉说着,也不再做声,静静地陪他一起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最终还是吕归忍不住了,
“你们不是出去了吗?你又是怎么进来的?”
“我自己要求再进来一次的,我想再努力一下,看能不能带你出去。”云茉平静地说着。
“带我出去?你是来劝我的吗?可你为什么……”吕归疑惑。
“为什么什么都不说对吗?”云茉自嘲一笑:“你不是早就清醒了吗?可我又怎么能唤醒一个装睡的人。”
“那你还不离开。”吕归一愣,声音闷闷的,垂头低语。
“离开?不,我不想以后想起你时,只剩下后悔的回忆。”云茉摇摇头:“不过现在看来,反正也是出不去了。”
“为什么?我可以……”吕归努力想将她弹出自己执念形成的幻境,却发现现在的自己做不到。
“别试了,我吃了执念之花才能进来的。”云茉看他做无用功,露出腕间那个缓慢消失着的执念之花印记。
“你!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吕归眼圈泛红,情绪有了一丝波动。
“没关系,不是有你陪我吗?”
“谁要你陪我!”吕归吼道,他情绪起伏,“我和你出去还不行吗?”
说着抓住她的手腕,闭上眼晴,半晌后睁眼,发现自己和她依然在原地,他有些慌乱,却不是因为自己,而是惊慌于云茉的处境
“为什么?出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