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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况且况且”地向前驶去，窗外的景色飞快地向后倒退。
托周卫国的关系，杨芳君和徐明谦不用去坐硬座，被安排在一节卧铺车厢里。
对面铺上，徐明谦仰躺着，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安静地看着。他姿态随意，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书举在脸前，偶尔翻一页，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杨芳君坐直身子，看了他一眼，忽然开口问道：“徐科长，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徐明谦目光没离开书包，“说。”
杨芳君斟酌了一下，压低声音问：“周卫国同志的父亲是什么大官吗？”
她实在是太好奇了，这个年代，就算是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私家车，所以她猜测这个周卫国应该是个“官二代”。
徐明谦随意的说道：“他父亲是部队的。”
果然如此。
“那个……徐科长，你也知道我不是那种爱打听别人事的人。”
徐明谦瞥了杨芳君一眼，见她欲言又止，又死死的盯着自己，他合上书本，坐起身，语气无奈，“想问什么就问吧。”
杨芳君顿时来了精神。她朝四周望了望，然后用手拢在嘴边，凑近了些，小声问道：“什么级别啊？”
“师级。”
杨芳君：“……”
注意到杨芳君情绪的变化，徐明谦道：“你也不用觉得羡慕，有这样的父亲，也不一定是好事。”
杨芳君嘴角一抽：“呵呵……怎么会不是好事，我父亲要是这样的级别，我高低要给老天磕三个响头。不过你说周同志在进出口公司上班，那他为什么不进部队啊？”
“那小子说当军人太苦，不想进部队。”徐明谦道，“而且他说他想靠自己，不想靠父亲。”
杨芳君嗤笑一声：“为什么不靠，做父亲的没本事也就算了，既然他有本事，干嘛让孩子没苦硬吃，孩子有要求，为啥不满足孩子，那他干嘛生孩子，生块叉烧算了，难道他要把这种关系人脉都带到棺材里去？还是说要留给后妈生的孩子？”
徐明谦：“……”
“徐科长，我跟你说，你们这样的思想是很有问题，明明可以拼爹，少奋斗十几年，干嘛非要靠自己，这不是傻，是什么？”
徐明谦看着她，表情复杂：“如果你提要求了，他就是不答应呢？”
杨芳君摆了摆手，“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除非是隔壁老王生的。”
徐明谦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杨科长，你想的太简单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拉倒，”杨芳君却不认同，“他要是真靠自己，他那辆车哪里来的，他那样的背景，任何事情多多少少都会沾点他父亲的光，只是他自己觉得没关系而已。”
徐明谦不说话了，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杨芳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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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东海，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杨芳君一下火车，就直接去了厂里。她顾不上回家放行李，就这么拎着那个旅行袋，风风火火地闯进了马副厂长办公室。
马副厂长看见她进来，“嚯”地站起来，眼睛瞪得溜圆：
“小杨！怎么样了？！”
杨芳君咧嘴一笑，“马厂长，幸不辱命。”
“成了！”马副厂长心里也那个乐啊，“走走走，咱们快去老赵那，给他报个信。”
周书记也听说杨芳君回来了，马上赶到赵厂长办公室。
三位老领导看着杨芳君，心里都暗叹这女同志可真是厉害啊！
“三位领导，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跟你们商量。”说着，杨芳君从包里拿出一个档案袋，从里面取出一沓纸——最上面是一份策划书，
“三位领导，你们看这个。”
马副厂长凑过来，问道：“这是什么……”
杨芳君解释道：“三位领导，你们可知下个月，市里有文工团会来咱们县里慰问演出？”
“文工团要来？”马副厂长还真不知道。
杨芳君点点头，“三位领导，我有一个想法。咱们能不能让文工团的人穿上咱们厂设计的衣服？”
周书记懂了，“你是想借文工团的人，宣传咱们厂的衣服？”
“没错，文工团的人，都是干什么的？唱歌的，跳舞的，表演的。他们站在台上，台下几百上千双眼睛看着。他们穿什么，大家就看见什么。要是他们穿上咱们厂做的衣服，那不就是活广告吗？”然后杨芳君指着设计图说道：“这些衣服，是我这段时间设计的，刚好我从上海也带回来一些贝壳扣的样品，咱们可以做几件给文工团的人穿。”
马副厂长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这个想法好！这个想法好！小杨，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怎么什么都能想到？”
赵厂长却皱起了眉头：“想法是好，可文工团那边……人家愿意穿吗？他们有自己的演出服，凭什么穿咱们的？”
杨芳君笑了笑，看着三位领导，认真地说道：“所以就得靠三位领导了。三位领导德高望重，总有些人脉吧？”
“哈哈哈哈，好你个小杨，”周书记手指点了点杨芳君，笑着说：“把主意都打到咱们这里来了。”
“周书记，瞧您这话说的，您说我这样资历尚浅的人，哪能认识什么文工团的人，可三位领导不一样，你们在县里工作了几十年，哪个单位没去过？哪个领导没打过交道？文工团那边，总有一两个认识的吧？”
马副厂长还真认真地想了想：“你还别说，我还真认识一个！不过不太熟，就是文工团的副团长，好像姓孙。”
赵厂长也想了想：“我倒是认识文化局的一个科长，管着文工团的经费审批。不过那是工作关系，不算太熟。”
周书记沉吟了一会儿，缓缓开口：“文化局的刘局长，跟我是邻居。他媳妇跟我老伴挺聊得来。要是找刘局长出面，应该能说上话。”顿了顿，周书记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郑重说道：“小杨，我保证让文工团穿上咱们厂的衣服，但你也得向我保证，一定要让咱们厂的衣服在那天大放光彩！”
杨芳君用力地点了点头，“周书记，您就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