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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完舞,气出了,杨芳君也觉得没劲了。出了大门,她的目光忽然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了。
墙上贴着一张手写的宣传告示。
红底黑字,用毛笔写着几行大字:“热烈欢迎市文工团莅临县里慰问演出”。
“芳君!你在看什么?”
杨芳君转头一看,是林晓梅。她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
“晓梅,你帮我看看,这个文工团是干什么的。”杨芳君指了指墙上的告示问道。
林晓梅凑过来看了看,然后“哦”了一声:“这个啊,我听我妈说过,文工团慰问演出,听说这次文工团带了好几个新节目呢,有合唱,还有独舞,听说还有个男同志唱歌特别好听,跟收音机里的歌唱家似的!”她眼睛亮晶晶的,显然很是期待,“到时候咱们一起去看呗?我托我妈问问能不能弄到票。”
杨芳君若有所思地看着那张告示。离演出还有一个月。
“芳君,刚刚郑书记没对你怎么样吧?”
“他就是个自恋狂,以为全世界都应该顺着他。”杨芳君眼睛一直盯着那张宣传告示,随口问道:“你刚刚去哪里,我回来都没看见你?”
“唉,别提了!”林晓梅气地一跺脚,脸上写满了郁闷,“刚刚我不是跟那个男同志跳了舞吗?跳完舞,我妈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了,一把就把我叫到边上。”
杨芳君转过头,“你妈这也要管?”
“就是嘛!”林晓梅翻了个白眼,“你知道我妈跟我说什么吗,她说那个男同志不行,让我拒绝人家!”
杨芳君眨眨眼:“为什么呀?”
“那个男同志啊,是咱们三纺织厂的,我妈说人虽然不错,可他们家是农村的,兄弟姐妹有五个,负担太重了。说我嫁过去,不是去享福的,是过去当牛做马的!”
杨芳君忍不住笑了:“你妈说的没毛病啊。晓梅,这你得听你妈的。”
林晓梅急了,“我跟他才跳了一支舞!还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呢,我妈老是这样,一直管着我,我已经是大人了,我有自己的想法。”说完,嘴巴已经撅的老高了。
杨芳君已经到了双方都能理解的年纪。
当妈的,作为过来人,见过太多因为一时冲动、不顾现实而把日子过得鸡飞狗跳的例子。她怕女儿年轻,被一时的好感冲昏了头,看不清柴米油盐的分量而误了终身。
可当女儿的,又觉得自己已经到了可以拥有一点隐私的年纪,她觉得自己不被尊重,什么都要听父母的,让她感到压抑。
也许这世上的父母与子女,大抵都是这样,在爱里互相牵挂,也在爱里互相较劲。
“好了好了,其实我也觉得那个男同志不行,咱们晓梅值得更好的。”杨芳君一把搂着林晓梅的肩膀哄道。
“杨芳君同志。”
杨芳君和林晓梅一起转过头,是徐明谦。
“那芳君你跟徐科长慢慢聊,我进去了。”林晓梅一脸识相的走了。
杨芳君跟着徐明谦走到相对昏暗的角落。
徐明谦站定,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她。
杨芳君接过来,打开一看,好像是纽扣?
但好像跟普通的纽扣不一样。
她就着昏暗的灯光仔细看。
“这不就是贝壳扣?你给我这个干啥?”她抬起头,有些奇怪的问道。
“这种纽扣在世面上很少有,你是怎么知道它的叫法?”
徐明谦有时候会觉得,杨芳君的眼界可能高于他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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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谦虚,是实话。
他自认为见过的世面也不算少,但每次跟杨芳君说话,他都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有些东西,她懂,他不懂。
不是那种“术业有专攻”的不懂,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差异。就好像她活在一个比他更广阔的世界里,见过更多他没见过的东西,知道更多他不知道的事。
这种扣子,在杨芳君那个时代都不算什么新鲜玩意,某多多30块钱的都能买上百粒。没想到在这个年代,这种贝壳扣居然还属于稀罕物。
“既然世面上很少,你哪来的?”她问。
徐明谦看着她,缓缓说:“我有个熟人,在上海轻工产品进出口公司工作。他们公司最近搞到一批贝壳原料,正在找合作伙伴。”
杨芳君问道:“你那个熟人,是什么来头?靠不靠谱?”
还没等徐明谦回答,杨芳君又自言自语道:“你这人向来稳重,绝对不会说不靠谱的事。”
徐明谦看着杨芳君,嘴角微微动了动,自己在她心里评价倒是不错。
杨芳君的脑子已经飞速转了起来。
贝壳扣。
天然贝壳。
这个年代还没有的东西。
如果制衣厂真能拿下这笔合作,以后生产出来的衣服,就可以用上这种独一无二的纽扣。到时候,“美拉德系列”就不只是颜色和款式上的创新了,连辅料都能成为卖点——
“用天然贝壳打磨的纽扣,每一颗纹理都不一样,独一无二。”
“来自大海的馈赠,给您的衣服增添一份自然的韵味。”
“贝壳扣,不褪色,耐磨损,越用越有光泽。”
杨芳君顺带着把连广告词都想好了。
而且这种纽扣,一下子就能拉升衣服的档次,还可以吸引一批中高档客户。
更重要的是,如果制衣厂能独家拿下这个合作,至少在本地市场上,就有了一个别人无法复制的优势。
杨芳君抬起头,看着徐明谦,眼睛亮得吓人,“你们纺织厂有什么条件?”
徐明谦最喜欢杨芳君这点,大事直接,从不拖泥带水,“我可以帮你负责牵线搭桥,但是你们制衣厂的供应商必须是我们东海纺织厂。”
杨芳君思考片刻,“可以。我会向上级申请。但前提是要拿下这个合作。”
徐明谦道:“虽是熟人,但流程还是得走,他们五天以后会有一次招投标。”
这么快?!
“而且后天就会有去上海的火车。”徐明谦又补了一句。
去上海坐火车起码要一天一夜,说明给她的时间只有明天一天。
杨芳君面露难色,虽说有俞秘书这个后台,但这实在是太冒险了。
就为一粒纽扣,让她怎么跟俞秘书说?
“这粒纽扣很特别,我觉得做衣服会大卖,所以我要去上海谈生意,生意谈好,你就可以当县长了。”
这话说出来,她都怕俞秘书来一句: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