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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天太冷了。
杨芳君缩着脖子,把下巴尽量埋进围巾里,可还是冻的上下排牙齿“咯咯”的直打架。
这个年代,御寒主要就靠“里三层外三层”的棉衣棉裤,军大衣都算是顶配了。
杨芳君使劲搓了搓冻得有些发僵、甚至微微刺痛的手,她哈出一口白气,啊……好怀念她的鹅绒服啊,可是花了她500大洋呢。
一饭店门口,杨芳君停步,看了看时间,才十点多钟,好像早了点,不管了,先进去再说。
推开厚重的棉布门帘,店里果然没什么客人,一个系着白围裙、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女服务员正靠在柜台边,百无聊赖地嗑着瓜子,和从厨房小窗探出半个身子的大师傅有一搭没一搭地唠着嗑。
见有客人进来,服务员停了嗑瓜子的动作,说道:“同志,吃饭啊?还早呢。”
“知道知道,我今天请朋友吃饭,先看看。”杨芳君笑着应道,走到墙边挂着菜单的小黑板前。
不是说这年代物资匮乏嘛吗?怎么鱼啊,肉啊,啥都有。
“咳咳咳……”杨芳君清了清嗓子,跟那位女服务员打招呼道,“同志,今天我请我朋友吃饭,但您也知道,这年头大家都不宽裕,我要是点贵了,怕他们心里有负担,回头又想法子还我人情,怪麻烦的。”
杨芳君指了指小黑板,声音压低道:“您看这样行不行?等会儿我点菜的时候,我一眨眼,你就说没供应,我点头你就说有。这样,就不会让我朋友觉得我破费太多,他们吃起来也安心。您看……成吗?”
服务员听完,上下打量了杨芳君几眼,心想这女同志还挺有意思的,她点了点头,同样压低声音道:“成,我明白了。”
“那太谢谢您了!”
杨芳君道谢完,就找了个位置坐下。看到饭店墙上的钟到了十一点的时候,有两位男同志一起从外面进来。
杨芳君上前热情迎接,“刘秘书,李秘书,你们来了,真是好久不见。”
进来的两位男同志,一位是机械厂工会的刘秘书,一位是鞋厂的李秘书。
“杨秘书!”刘秘书率先笑着回应,开心地跟杨芳君握手,“真是好久不见!”
李秘书也微笑着跟杨芳君握手。
“两位看看想吃点啥?今天天冷,咱们吃点热乎的。”杨芳君指着小黑板说道。
刘秘书仔细看起菜单:“哎哟,今天供应不错啊。有红烧鱼,这个好。”
杨芳君立刻笑着接话,同时不经意地朝服务员使了个眼色:“红烧鱼是挺好,就是不知道今天有没有?”
女服务员心领神会,立刻接口:“同志,真不巧,今天鱼没来货,没有。”
“哦,那可惜了。”杨芳君故作遗憾,又指着下一行,“那这红烧肉呢?天冷吃点肉暖和。”
女服务员立刻摇头:“肉也没有。”
李秘书笑着打圆场:“理解理解,现在物资都紧张。那要不点个饺子。”
杨芳君点了点头,“同志给我们整点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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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又接连“点”了几个稍贵的菜,服务员都默契地说“没有”。
杨芳君眉头一皱,不满说道:“你们供应怎么这么稀缺?”
女服务员:有没有,你心里没点数啊……
但她还是好脾气道:“这过节人多,别人都早早定了。”
杨芳君“无奈”地指着最便宜的素烩面和醋溜白菜:“那……这两个总有吧?”
“有有有,这个有!”服务员这次点头如捣蒜。
“行,那就这些吧,对了,同志,再给我来一碟腌萝卜。”
点完菜,三人在位子上热络地聊了起来。
刘秘书一边脱手套一边随口问道:“杨秘书,你怎么回事啊,这市里工会开会,你怎么都不来了?”
毕竟纺织厂、机械厂和鞋厂,行业不同,刘秘书不知道杨芳君调动的事也很正常。
李秘书也好奇问道:“是啊,杨秘书,每次开会,老刘总是念叨你怎么没来。”
杨芳君不好意思说道:“怪我怪我,忘了跟二位秘书大哥讲了,我呀,早就不在纺织厂工会啦!”
“不在工会啦?那是调去哪个部门了?”
杨芳君摇了摇头,“我被调任到制衣厂了,我现在在制衣厂担任外贸科的科长。”
刘秘书和李秘书同时一愣,相互对视一眼,刚好这时菜也端上来了。
“来来来,先吃面,吃饺子,凉了就不好吃了!”杨芳君把筷子递过去,热情的招呼道。
刘秘书和李秘书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接过筷子。
刘秘书用手点了点,“杨秘书,哦不,现在该叫杨科长了!厉害啊,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杨芳君连忙摆手,谦虚的说道:“刘秘书,你可别这样叫我,什么科长不科长的,在你们二位面前,我还是以前那个杨秘书!”
“我这不调去制衣厂以后,一直忙,也没时间联系,但我心里总惦记着,毕竟刘秘书以前可没少关照我。这不快过年了嘛,就想着无论如何也得约二位出来坐坐,吃顿便饭。要不然,时间久了,感情淡了,那多可惜?二位秘书大哥可是我在这个秘书行当里最敬重、最佩服的人了!”
杨芳君这一番话,把自己放得很低,情意捧得很高,完全是一副念旧感恩、纯粹联络感情的姿态。
刘秘书和李秘书起初还真以为杨芳君找他们吃饭,多半是有事相求。
可听了杨芳君那恳切的话语,两人心里那点戒备,渐渐烟消云散了。
“杨秘书,瞧你这话说的,我们俩大老爷们有啥好敬重的!”刘秘书脸上的笑容真切了许多。
“那可不,刘秘书,”杨芳君接过话头,脸上的表情真挚得不得了,“我记得,我第一次跟梁主席来市里开会的时候,你那会议记录,速记的,不仅条理清楚,重点突出,还一手的好字。梁主席经常在我这夸你,让我好好像你学习,我可是打心眼里佩服!”
不等刘秘书谦虚,她又转向李秘书,“还有李秘书!你在鞋厂工会,那协调能力、做群众工作的细致耐心,更是没得说!我记得你们鞋厂有个工人家里闹矛盾,你前后跑了七八趟,又是谈心又是帮忙,最后还调解成功,都说咱们工会做人的工作最难,要是没点真功夫还真干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