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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干事接下来宣布道:“干部,如今在东海制衣厂担任外贸科科长、并在今年秋季广交会上为我市争得荣誉的——杨芳君同志,上台为我们分享她的经验和体会!大家欢迎!”
“外贸科科长?”
台下的工人边拍手边窃窃私语道:“科长?不是副科长吗?”
坐在后排的一个年轻女工瞪大了眼睛,问旁边的女工,“我记得她调去制衣厂才……才三个月不到吧?这就正科长了?”
“我的老天爷,这也太快了!”另一个大姐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咱们厂里熬个副科都得多少年?她这……坐火箭也没她这么快的吧?”
“你懂什么!”旁边有人反驳道,“人家本来就是破格去的制衣厂,现在破格当科长有什么奇怪的?!也许明年人家就是厂长了。”
“就是,”旁边的一个胖女人接话道:“这提拔速度,怕不是有啥门路吧?咱们累死累活干十年还是挡车工,人家出去转一圈就当科长,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这话刚落,就被第二车间的王主任听见了,她猛地回头,眼睛一瞪:“放啥屁呢!这是什么场合敢乱嚼舌根,是不是想记过啊?”
“眼红别人有本事,就自己回去好好练!”王主任压低了声音说道,但语气里的火气和威严丝毫不减,杨芳君可是她车间出去的女工,人不仅聪明,还念旧情好心帮她解决外甥女工作的问题,这么好的女同志,她可不能让这些臭婆娘编排了去。
杨芳君站定在话筒前,“各位厂领导,亲爱的各位老师傅、老同事、工友们,大家上午好!刚才郭干事介绍我时,说我是一名“优秀干部”,说实话,我自己听着都怪不好意思的。什么‘优秀干部’、‘外贸科长’”,她顿了顿,摆了摆手,“在咱们纺织厂的老娘家,在各位看着我成长的老师傅面前,我其实还是那个以前在车间里跟着大家学接线头、学看布面的小杨。”
坐在前面的梁主席欣慰的点了点头,老父亲般微笑着望向杨芳君。
杨芳君继续说道:“今天让我回来分享经验,说实话,我真有点犯难。咱们纺织厂是纺纱织布的娘家,是根。制衣厂是做衣服出去的门面,是枝叶。我这从娘家嫁出去没多久的闺女,回娘家哪敢说有啥“优秀经验”能教给娘家人?那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不自量力嘛!”
“哈哈哈……”
这话刚落,台下就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就在这气氛融洽的时候,台下靠后的位置,忽然大声问道:“杨科长,那你到底是娘家好,还是婆家好啊?”
问话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工人,脸上带着一副看好戏的表情。他这话看似玩笑,实则刁钻。
杨芳君脸上却不见丝毫恼意,她目光清澈地看向那位提问的男工,不答反问,声音清脆:“那大哥,我像请教你个问题啊——如果你母亲和你媳妇儿一起掉河里了,你先救哪个啊?”
“哈哈哈……”
台下立马爆发出一阵哄笑声和起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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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老刘,问你呢!”
“你到底要媳妇还是要老娘啊!”
“说话啊,大孝子!”
果然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大家都乐呵呵地起哄,让那位提问的男工人站起来回答。连坐在前排的几位厂领导,也忍俊不禁,饶有兴致地转过头,好奇的望向那位一时语塞的刘师傅。
刘师傅被杨芳君的反问弄得满脸通红,旁边的人还一直想拉他起来,他硬是不肯从自己位子上站起来。
杨芳君笑着抬手示意大家安静,解围道:“这位大哥说不出来才是正解!因为这本就是个没法选的问题嘛!”
“母亲和媳妇,都是至亲之人,舍弃哪个都是痛。咱们纺织厂和制衣厂,是兄弟单位,也是至关重要的‘亲人’。一个是提供原料的基础,一个是创造价值的终端,分工不同,却血脉相连。而且咱们都有一个共同目标,那就是把生产搞上去,把日子过红火!所以啊,没啥娘家好还是婆家好,只有咱们齐心协力,把各自的岗位守好、干好,那才是真正的好!”
“说得好!”梁主席带头鼓掌。
杨芳君朝梁主席点头回应,接着目光扫视全场,语气诚恳说道:“要说真有什么心得体会要分享,我只有一句话‘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不管这机会是大是小,是远在天边,还是近在眼前。”
“把平凡的工作做到极致,就是为不平凡的机会做准备。我相信,只要咱们每个人都把自己手里的活干明白,干出色,时刻准备着,那么,不管机会以什么样的形式出现,在纺织厂,在制衣厂,还是在更广阔的天地里,咱们就都能抓住它,为自己,为集体,闯出一片新天地来!”
“我的汇报完了。再次感谢大家!祝纺织厂在新的一年里,生产蒸蒸日上,取得更加辉煌的成绩!祝各位领导、老师傅、工友们,元旦快乐,身体健康,家庭幸福!”
最后,她深深鞠躬。
“哗——!”礼堂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杨芳君在掌声中走下台,回到座位。
刚坐下,旁边就传来徐明谦清冷质感的声音:“讲得不错。”
废话!她可是翻了好多报纸,专挑这种激扬的句子写的。
在这个年代待了这么长时间,她可是深有感触,虽然物质条件相对匮乏,但大家的信念感和精气神,还真不是盖的!
什么“劳动最光荣”,“集体力量大”,这些时代的标语,都洋溢着一种很积极向上的社会氛围,大家好像也格外喜欢听这些积极向上的话。
不过她这套话要是放在今时今日,她估计自己都会回一句,“打份工而已,用的着这么卖命,做生做死,月薪三千,扑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