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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棉服棉裤？”

    梁主席开心的直起身子，对身旁的严厂长说道：“小徐这个想法不错，我看行！”

    但郑仲勋立刻泼冷水道：“想法不错？！梁主席，你怎么能保证人家棉花厂愿意把这些东西稳定供应给我们？万一我们投入了人力物力，最后东西卖不出去，岂不是亏得更多？到时候责任谁负？”

    郑仲勋连珠带炮似的发问，带着明显的挑剔和否定意味。

    “郑书记，”徐明谦的目光坦然地看着郑仲勋，语气虽然平稳，但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力度，“这行不行，你要尝试过才知道。你要是一直坐在办公室，光靠想，靠质疑，是解决不了任何实际问题的。”

    郑仲勋的脸色瞬间变得更难看了

    这时，严厂长接过话头，说道：“小徐说得对。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小郑书记啊，你也不能老是质疑这个否定那个，既然有好的想法，咱们也得尝试一下。而且……”

    严厂长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小郑书记，你人脉广，路子多，又是市商业局出身，我看，不如就由你亲自带队，带上老梁和工会的同志，一起去趟临县，跟那里棉花厂的厂领导当面亲自沟通沟通。一来显示咱们纺织厂对这件事的重视，二来也发挥你的长处，尽快把合作的意向敲定下来。你觉得怎么样？”

    郑仲勋着实没料到严厂长竟会如此干脆的将与棉花厂谈合作的任务压到了他头上。他刚想推脱，想说自己工作忙走不开，一旁的梁主席立刻笑着拍手赞同：“严厂长，你这个安排好！小郑书记出马，那绝对是一个顶俩！有小郑书记处去谈，凭着他的能力和口才，肯定能顺顺利利跟棉花厂谈下合作！”

    其他几个在场的干部也纷纷跟着附和起来。

    一时间，赞同的声音此起彼伏，事情到了这一步，郑仲勋已是骑虎难下。

    “……好……好吧。”郑仲勋只能硬着头皮接下任务，“既然严厂长信任，那……那我就带队去临县试试看。”

    “好！那就这么定了！”严厂长一锤定音，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小郑书记牵头，梁主席配合，你们尽快商量一下，带谁去，怎么谈，定个时间，争取尽快成功。需要厂里提供什么支持，也可以尽管提。”

    梁主席立刻表态：“没问题！我这边会全力配合小郑书记！”

    会议结束，众人陆续离开。郑仲勋故意磨蹭到最后，等其他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他才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正准备离开会议室的徐明谦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徐科长，留步。”

    徐明谦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他：“郑书记，还有事？”

    郑仲勋盯着徐明谦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心中突然来了股火气。他探头看了看，确认走廊里没人，才压低声音说道：“徐明谦，你今天在会上，左一个杨芳君，右一个杨芳君，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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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明谦语气平静的纠正道：“郑书记，我想你应该听错了，我今天在会议上只提过一次杨芳君同志，并没有左一句右一句。”

    “徐科长啊，我听说……以前杨芳君还在纺织厂当女工的时候，曾经追求过你？”郑仲勋突然不怀好意的说道。

    徐明谦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郑仲勋见他不接话，继续自说自话道：“怎么，那时候觉得人家就是个普通女工人，看不上人家，现在见人家杨芳君在制衣厂混得风生水起，又是立功又是升科长，成了红人。你是不是后悔啦？”

    郑仲勋越说越离谱，“可人家杨芳君远在制衣厂，你今天在会议上拍她马屁，她压根就听不到，你根本就是白费功夫！”

    徐明谦：黑人问号？？？

    “郑书记。”徐明谦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冷漠和疏离，“我在会议上已经说得很清楚，我并没有在拍谁的马屁。”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郑书记，我倒是很好奇，您为什么对杨芳君同志的名字，格外敏感，我只是提了一嘴，你的反应就如此之大？”

    郑仲勋被问得一愣，随即立马反驳道：“你……你胡说什么！我哪里反应大了。她杨芳君这个人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跟她又不熟。”

    “既然您不熟悉，那么请您不要无端地猜测和臆想别人。”徐明谦声音很冷，带着一种清晰的界限感，“这既不符合您作为领导干部应具备的实事求是作风和容人雅量，也不符合一个革命同志之间应有的基本信任和尊重。”

    徐明谦的目光坦然地迎上郑仲勋有些恼羞成怒的视线，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锐气：“您一个毫无事实根据的、纯粹出于个人揣测的发言，不仅仅会伤害到一个无辜同志的清白，更可能会误导其他不明真相的同志，破坏咱们厂里来之不易的、积极向上的工作风气。现在是新车间寻求出路的关键时期，咱们更应该团结一致，把精力放在解决问题上，而不是制造莫须有的矛盾，分散大家的注意力，甚至影响领导班子的判断和决策。”

    徐明谦的这番话掷地有声，向来是郑仲勋给别人扣帽子，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人扣帽子，偏偏这顶“帽子”又扣得非常巧妙而结实。

    “中伤同志，破坏团结，干扰工作，影响班子判断”，就这十六个字就够他好好吃一壶了。

    郑仲勋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像吞了一只苍蝇般噎在那里。他张了张嘴，想辩解，但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没有打击到对方，反而被对方结结实实地将了一军，弄得自己现在下不来台。

    徐明谦看着郑仲勋哑口无言、窘迫异常的样子，并没有流露出丝毫得意。他略微放缓了语气，再次开口道，“当然，我相信郑书记您绝对不是这样的领导。您应该是因为太过关心新车间的困难，太过迫切，导致沟通方式上有些激进。”

    毕竟是在职场，人情世故还是要讲的。

    徐明谦这番话既给了郑仲勋一个台阶下，也维护了对方作为领导最起码的体面

    说完，徐明谦对郑仲勋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会议室，独留脸上依旧难看的郑仲勋站着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