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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8章 林锦灼的委屈
    “行了,别站着了,坐瞎说。”

    

    林默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先喝口水,缓一缓。跟我说说,这些年,你都是怎么过来的。”

    

    林锦灼双手捧着水杯,指尖微微颤抖,喝了一口温水,才终于平复了一些激动的情绪,缓缓开口,说起了这四十一年的过往。

    

    “你走的那年,我还在准备SAT考试,一心想考哈佛医学院。”

    

    林锦灼的声音很轻,带着对过往的追忆。

    

    “你走之前,给我留了一个箱子,里面全是你写的医学笔记,还有你对未来几十年医学发展的预判,从心脏外科的微创技术,到肿瘤的靶向治疗,从中医的经络研究,到生物医药的研发方向,写得清清楚楚。”

    

    “那时候我就跟自已说,一定要考上哈佛医学院,一定要把你写的这些东西,全都变成现实,不能辜负你的期望。”

    

    他笑了笑,眼里带着一丝骄傲。

    

    “后来我如愿考上了哈佛医学院,本硕博连读,八年时间,我年年都是全系第一,毕业的时候,哈佛的附属医院抢着要我留在美国,我没去,直接回了港岛,进了林氏医院。”

    

    “刚进医院的时候,我没跟任何人说我是林家的二公子,就从最底层的住院医师做起,每天跟着主任查房,写病历,上手术。

    

    从拉钩,剪线这些最基础的活干起,别人不愿意值的夜班我值,别人不愿意接的危重病人我接,整整三年,我几乎没回过家,天天泡在医院里,睡在值班室的折叠床上。”

    

    林锦灼说起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可林默却能听出其中的辛苦。

    

    心脏外科是外科里最苦最累的科室,一台手术动辄七八个小时,甚至十几个小时,精神要高度集中,连眼睛都不能多眨一下,对体力和心力的消耗,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后来,我主刀了第一台心脏搭桥手术,很成功,病人术后恢复得很好。从那以后,我就慢慢开始独立主刀,从简单的先心病手术,到复杂的瓣膜置换,主动脉夹层修复,再到全球首例的人工心脏移植手术。”

    

    他的眼里渐渐亮起了光,说起自已的专业,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自信的光芒。

    

    “这些年,我主刀了超过一万台心脏手术,救了一万两千多个人的命,其中有三百多台,是全球首例的高难度手术。”

    

    “按着你笔记里写的方向,我带着团队研发了微创心脏瓣膜技术,让很多不能开胸的老人,也能做手术换瓣膜,研发了针对国人的冠心病靶向药,副作用比进口药小,价格还不到进口药的三分之一。

    

    我们林氏医院,现在是全球最好的心脏中心,每年都有无数人从世界各地飞过来,找我做手术。”

    

    他说着,转头看向林默,眼神里带着一丝忐忑,像是交了作业的学生,等着老师的批改。

    

    “爹,我没辜负你留下的笔记,也没给你丢脸。”

    

    林默看着他,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做得好,非常好。爹当年留下的,只是几张纸的方向,能把这些变成现实,能救这么多人的命,是你自已的本事,爹以你为荣。”

    

    听到父亲这句认可,林锦灼的眼眶瞬间又红了。

    

    他这辈子,拿过全球医学界最高的奖项,被无数人尊称为“林神”,听过无数的赞美和敬佩,可都比不上父亲这一句以你为荣。

    

    他吸了吸鼻子,低下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压抑了多年的痛苦和愧疚。

    

    “可是爹,我除了会做手术,什么都帮不上。”

    

    “这些年,大哥一个人扛着整个林氏集团,从十八岁扛到六十一岁,头发全白了,身体也熬垮了,高血压,糖尿病,一身的毛病,天天吃着药,还要天天泡在公司里,处理那些没完没了的事,应对那些明里暗里的打压。”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浓的无力感。

    

    “我看着他天天熬夜,看着他一次次在危机里硬扛,看着他明明撑不住了,还要在我们面前装作没事的样子,我却什么忙都帮不上。”

    

    “我只会做手术,不懂商业,不懂资本运作,不懂那些商场上的弯弯绕绕。大哥跟我说公司的事,我连听都听不懂,更别说帮他出主意,分担压力了。

    

    好几次公司遇到危机,大哥一夜之间白了半头头发,我只能站在旁边看着,什么都做不了,我这个弟弟,当得太没用了。”

    

    他抬起头,看着林默,眼里满是愧疚和痛苦。

    

    “还有大妈和我妈,年纪越来越大,身体越来越不好,高血压,关节炎,各种老年病都找上门了。

    

    我是个医生,我能给她们开药,能给她们做手术,能缓解她们的痛苦,可我挡不住她们变老,挡不住她们身体机能的衰退,我连让她们多陪我们几年,都做得力不从心。”

    

    “这些年,我天天泡在医院里,拼命做手术,拼命搞研发,就是想让自已有点用,不想只靠着林家的名头活着,不想让别人说,林家的二公子,只是个靠着父亲和哥哥的废物。

    

    可不管我在外面有多风光,回到家里,看着大哥扛着一切,看着母亲和阿佩姨一天天变老,我都觉得自已特别没用。”

    

    “我无数次在想,要是爹你在就好了。要是你在,大哥就不用一个人扛着这么大的压力,不用受这么多的苦。要是你在,我妈和阿佩姨也能有个依靠,不用天天提心吊胆的。”

    

    他的声音哽咽了。

    

    “我天天都在盼着你回来,盼了四十一年,终于把你盼回来了。爹,你回来了,就好了,一切都好了。”

    

    林默看着他,心里又酸又软。

    

    他当年最疼这个小儿子,性子执拗,认死理,看着温和,骨子里却比谁都倔。

    

    当年他说想学医,林默就把自已能想到的未来医学方向,都写在了笔记里,留给了他。

    

    他没想到,这个孩子,竟然真的按着他留下的方向,一步步走到了全球医学的顶端,成了能救死扶伤的顶尖专家。

    

    更没想到,这个孩子,心里竟然压了这么多的愧疚和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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