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欢愉,换来的是两口子今天都起来晚了,阿珍在外面早就开始打扫卫生了。
林默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
主卧的丝质窗帘挡了大半晨光,他坐起身时,张兰还在呼呼大睡。
他揉了揉眉心,想起昨晚的折腾,嘴角勾了勾,三百年内力让他精力充沛,张兰却显然没扛住。
刚穿好浅灰衬衫,就听到门外传来阿珍的声音,压得很低。
“老板,您醒了?早餐备好了,是您爱吃的艇仔粥,还有阿强煎的荷包蛋。老板娘,还没起呢。”
“知道了,让她多睡会儿。”
林默拉开房门,走廊里的晨光很柔和,落在红木地板上,泛着淡红的光。
下楼时,阿强正端着粥锅往餐厅走,搪瓷锅柄上裹着块布,怕烫手。
“老板,粥刚热好,您趁热吃。”
他把粥盛进白瓷碗里,上面撒着虾仁,鱼片和葱花,鲜得很。
林默坐在红木桌旁,刚拿起勺子,就看到王建军从外面走进来,蓝色工装的裤脚沾着点露水,手里攥着张图纸,显然是刚从工地过来。
“老板,早。”
王建军走到餐厅门口,没敢进来,只是站在门口汇报。
“跟您说个事,圈地的活儿有点赶,现在每天二十个工人,想把整个200亩地都围上院墙,最少得六个月。我想再招几十个临时工,这样能缩短到一个半月,争取春节前完成,您看行吗?”
林默喝了口粥,粥里的鱼片细嫩,没有一点腥味。
他抬头看向王建军。
“行,你看着办,临时工的工钱按之前的标准,男的五块,女的三块,管两顿饭,别亏待他们。”
林默放下勺子。
“老王啊,下次这样的事情就不要请示了,你自已看着办,等这几天给你们建筑公司人员招聘到位了,到时候有会计跟你核算就行了。”
王建军眼睛一亮,手里的图纸都攥紧了。
“哎,好。我今天就去招人,那边好多待业的工人,一喊就能来。”
他又补充道。
“霍老的工程队昨天来勘察码头了,说下周就能开工,需要咱们派两个人配合,我想让阿力带人跟着去,您放心。”
“嗯,可以。”
林默挥挥手。
“你去忙吧,别耽误了工期。”
王建军应着,转身往工地走,蓝色的工装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里。
阿珍正好过来添茶水,看着王建军的背影笑。
“王师傅真是勤快,这么早就来汇报。”
林默没说话,继续吃早餐。刚吃完最后一口粥,就听到楼梯传来轻缓的脚步声,张兰扶着扶手走下来,身上换了件月白的布衫,头发梳得整齐,只是脸颊还透着点未褪的红晕,眼神也有点躲闪,显然是想起了昨晚的事。
“当家的,你醒了多久了?”
她走到餐厅门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些,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布衫的衣角。
林默抬头看她,布衫的领口有点歪,伸手帮她理了理。
“刚醒没多久,等你一起吃早饭。阿强还热着粥,让他再给你盛一碗。”
张兰点点头,坐在他对面,阿强很快端着粥过来,还多放了个荷包蛋。
“老板娘,您多吃点,补补身子。”
张兰的脸更红了,小声说了句“谢谢”,拿起勺子小口喝着粥,眼神却不敢看林默。
“今天别离开别墅了。”
林默忽然开口,语气带着点叮嘱。
“在家歇着,让阿珍或者阿佩陪你聊聊天,别做重活。要是想逛街,等我有空陪你去。”
张兰抬起头,眼里满是顺从。
“我听你的,正好在家做旗袍,昨天她还说要给我画个新样式。”
“嗯,这样挺好。”
林默看着她喝粥的样子。
“阿武他们会在别墅周围巡逻,有什么事喊一声就行。”
张兰连忙应着,心里暖烘烘的,林默看着随性,却总在这些小事上记着她。
吃完早饭,阿珍去厨房收拾,林默则往书房走。
书房的红木桌上摊着张深水湾道的手绘地图,是周志强上次送过来的,上面用红笔圈着林默买下的200亩地。
从山道入口到岸线,连带着中间的空地,都标得清清楚楚。
林默把地图往中间拉了拉,拿起支铅笔,在上面划着。
靠近院墙的区域,标上“安保宿舍”“仓库”,靠近码头的地方,画了个小方框,写着“观光楼”,中间被阵法占了的区域,用虚线标出来,写着“阵眼区,禁动”。
剩下的100多亩地,大多是平整的空地,偶尔有几棵杂树,正好用来搞种植和养殖。
他心里忽然涌起股熟悉的念头,不管到哪,龙国人的骨子里总想着种点什么。
铅笔在地图上划了个大圈,写着“水稻田”,深水湾道靠近岸线,水源充足,种水稻正好,旁边又画了个方框,标着“菜园”,想着让阿珍种点青菜,白菜,自已吃着放心。
再往里面,留了块空地,写着“猪圈”“鸡舍”,以后吃猪肉,鸡蛋也方便。
“要是再挖个鱼塘就好了。”
林默喃喃自语,在地图角落画了个椭圆,标上“鱼塘”,想着以后没事能钓钓鱼,享受享受生活。
这才是他当老六的终极目标,不是天天算计生意,而是有片自已的小天地。
他又在水稻田旁边画了个凉亭,用铅笔描了描。
“夏天坐在这儿乘凉,吹吹海风,再喝杯凉茶,多舒服。”
旁边再弄个小竹屋,放些农具,雇两个农户帮忙打理,自已只用偶尔去看看就行。越想越觉得有意思,铅笔在地图上飞快地画着,从菜园的篱笆到猪圈的围栏,从鱼塘的堤坝到凉亭的柱子,每个细节都想得清清楚楚。
窗外的雾渐渐散了,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地图上,把“水稻田”“鱼塘”的字样映得格外清晰。
林默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铅笔,忽然想起什么,前世在电视上看到的熊猫,圆滚滚的,抱着竹子啃的样子很可爱。要是能在农场里养两只,岂不是更有意思?
“去天府那边搞几只熊猫?”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压不住了。
现在国内吃饭都吃不饱,好像没人在乎几只熊猫吧。
他摸了摸下巴,琢磨着。
现在是1963年,天府那边应该还有野生熊猫,要是自已过去,说不定真能弄两只过来。
在港岛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有片200亩的农场,还养着熊猫,想想都觉得荒唐,却又让他觉得兴奋。
正想着,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是张兰。
她手里端着个搪瓷杯,里面是刚泡的龙井,递到林默面前。
“当家的,别总对着地图看,眼睛累。阿佩刚才打电话,说下午过来跟我学做旗袍,要不要让阿珍多做两个菜?”
林默接过茶杯,茶香混着张兰身上的皂角香飘过来,心里的兴奋渐渐平复。
他指着地图上的农场区域。
“你看,剩下的100多亩地,我想搞个农场,种水稻,养猪,再挖个鱼塘,以后咱们就能吃自已种的菜了。”
张兰凑过来,看着地图上的铅笔印记,眼睛亮了。
“好啊。我小时候在老家种过菜,以后我帮阿珍打理菜园,肯定能种得绿油油的。”
她的指尖在“菜园”两个字上轻轻划着,像是已经看到了满院的青菜。
“还有,我还想弄两只熊猫回来养,圆滚滚的,很可爱。”
张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当家的,你傻了吧,养熊干啥?”
林默笑了笑,没反驳,现在的熊猫可不是以后的熊猫,还不是国宝。而且认识它的人也不多。
虽然他知道这想法有点不切实际,却还是忍不住琢磨。拿起茶杯喝了口热龙井,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去,看着地图上的农场规划,又看了看身边的张兰,心里踏实得很。
“下午阿佩来,你跟她做旗袍,料子不够,我一会在库房多放几匹。”
林默放下茶杯。
“农场的事我让陈明去办,让他找两个有经验的农户,再买点种子和幼崽,等开春尽快把摊子搭起来。”
张兰点点头,靠在他肩上,看着地图上的凉亭。
“以后咱们在凉亭里吃饭好不好?吹着风,看着稻田,肯定很舒服。”
“好啊。”
林默握住她的手,指尖划过她掌心的薄茧,那是以前在四九城做家务留下的。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身上,地图上的铅笔印记在光里泛着淡灰的光,200亩地的规划,100多亩的农场,还有藏在心里的熊猫念头,构成了他在1963年港岛最踏实的期待。
没过多久,陈明抱着笔记本走进来,看到地图上的规划,眼睛一亮。
“老板,您要搞农场?我老家在元朗,有个亲戚是种水稻的,经验很足,我可以请他过来帮忙。”
林默点点头。
“好,让他尽快来,薪资按每月三百块算,再给他们安排宿舍。”
陈明连忙记下。
“我今天晚上回去和他说。对了老板,王师傅刚才说,新招的临时工下午就能到,院墙的进度能加快不少。”
林默“嗯”了一声,看着陈明快步走出去,心里想着,农场的农户,圈地的工人,码头的工程队,还有家里的张兰和阿佩,日子虽然忙,却处处透着安稳,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没有算计,只有烟火气。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照在院子里的紫薇树枝干上,虽然冬天没开花,却透着股生机。
林默拿起铅笔,在地图上的“熊猫”两个字旁边画了个小小的圈。
要不要去看看呢?
那可是熊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