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有些大材小用，但难得出来放风的破晓此刻也已经完全从漩涡中出来了。
全长超过三十米，身体修长如蛇，全身覆盖着黑红色的合金甲壳。
无时无刻不保持着满层数的【百祝龙祈】大量叠加，在甲壳外侧留下一层若隐若现的灿金色光辉，拒绝一切凡俗的近距离接触。
头部呈流线型，吻部修长，两侧各有一道从眼角延伸到脖颈的苍蓝色纹路。
【裂空神】破晓，于此登场！
奥托比的大脑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清醒。
不，与其说冷静，倒不如说是一种濒死状态下的超常感知。
此时此刻，他的每一个感官都被推到了极限，他能闻到空气中臭氧的味道，能感觉到皮肤上静电的刺痛，能听到伙伴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他甚至能听到自已的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声音。
这种临死之际才会有的体验，对他来说已经不算多新鲜的事情了。
“我……投降……”
他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但他知道破晓听得见。
契约兽的感知能力远超人类，更何况是螺旋七神这个级别的存在。
它不仅能听见，还能听出他声音里的每一个细微颤抖，能分析出他心跳的每一次加速，甚至能判断出他汗液中每一个化学成分的变化。
身为【螺旋王】的契约兽，它的能力和智力都远超凡俗，自然能读懂自已内心深处的恐惧。
破晓低下了头。
那双黑底红眸的竖瞳缓缓下移，锁定了海面上那个渺小的身影。
它的头部微微倾斜，像是在打量一只无趣的虫子。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我急着回去打排位，有事死了再说】
网瘾发作的破晓，也懒得听猎物的话。
反正无非是求饶什么的，它早就听腻了。
于是下一秒，它缓缓张开龙吻。
没有咆哮，没有音浪，甚至没有任何声音。
但奥托比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放大到了极限——他看到破晓的喉咙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凝聚。
那是一团不断提高亮度，仿佛旋转星云一般的暗红色辉光。
【裂空技·祸龙闪】！！
那是被【百祝龙祈】强化、压缩到极致，足以将一座山峰从地图上抹去的恐怖能量吐息。
曾经九龙联盟的神兽就是被这一招击败。
“等——！！”
奥托比的声音还没有完全发出，暗红色的光柱就已经从天而降。
光柱的直径超过十米，笔直地轰在海面上。
没有爆炸。
或者说，爆炸的规模太大，以至于奥托比已经无法用“爆炸”这个词来形容眼前发生的一切。
海水在光柱接触的瞬间就蒸发殆尽，直接跳过液态变成等离子态，在高温下迅速分解成氢和氧。
然后氢氧结合再次燃烧，瞬间形成一个直径数百米的庞大火球。
火球在海面上膨胀、扩张，将周围的海水推向四面八方。
汹涌的海水在短暂的积蓄过后形成一道环形的海啸，浪墙高达近百米，以接近音速的可怕速度朝着四周急剧扩散。
光柱持续了不到三秒。
三秒后，破晓闭上嘴，暗红色的光芒消散。
并非不能继续，只是……
单纯没有那个必要了。
从高空俯瞰，海面上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五百米的圆形空洞——不是凹陷，而是那种真正意义上的深邃空洞。
空洞范围内的海水全部被蒸发殆尽，露出下方湿润的海床。
海床上的岩石被高温熔化成玻璃状的结晶体，在数百万年未曾见过的阳光下，倔强而决绝地反射着幽冷的光。
“哗啦~哗啦”
空洞的边缘，海水正在倒灌，形成一道高达近千米的环形瀑布。
水花砸在空洞底部，激起漫天的水雾。
奥托比不在了。
准确地说，奥托比刚才所在的位置，正好是光柱的正中心。那个位置现在已经什么都不剩了——没有尸体，没有碎片，甚至连灰烬都没有。
在那种高温下，一切有机物都被分解成了最基本的粒子，消散在空气中。
但破晓没有离开。
它的竖瞳微微收缩，视线穿透水雾，落在空洞底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一块被熔化成半透明的玻璃状岩石上，嵌着一个小小的、暗红色的东西。
一枚嵌套着齿轮的暗红色卡带。
“吱嘎~吱嘎”
“吱嘎~吱嘎”
齿轮缓慢转动，发出像是生锈发条被强行拧动的声音。
声音不大，但随着在空旷海底空洞中的回荡，逐渐演变成一种诡异的多重奏旋律。
破晓的竖瞳盯着那枚卡带，瞳孔微微收缩。
它好像记得那个声音。
不是因为它见过这枚卡带，而是因为那声音里藏着一种让它本能厌恶的东西——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像是记忆里被人挖走了一块，留下的空缺在隐隐作痛。
【什么玩意……】
破晓晃了晃脑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
它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刚才——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它好像看到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看到。
一种强烈的既视感涌上心头，如同潮水般漫过意识，又在下一秒退得干干净净，只留下湿漉漉的、空荡荡的痕迹。
【反正肯定死了，也没差了吧？】
破晓低吼一声，竖瞳重新聚焦在那枚嵌在岩石中的暗红色卡带上。
卡带还在转动，齿轮咬合发出细碎的咔咔声，但速度比刚才慢了很多，像是发条即将走完。
表面的暗红色涂层已经彻底龟裂，露出下方灰白色的、没有光泽的内芯。
转身，回头，再转身，再回头……
破晓突然张开嘴，一道细如发丝的赤红光线从喉咙深处射出，精准地击中卡带。
光线击中的瞬间，卡带从中间裂开，切口光滑如镜。
裂成两半的卡带从岩石中脱落，落在玻璃化的地面上，发出两声清脆的碰撞。
然后，什么也没发生。
没有爆炸，没有光芒，没有任何异常。
两半卡带安静地躺在地上，齿轮停止了转动，像是彻底死去了。
破晓盯着那两半卡带看了几秒，竖瞳微微眯起。
【没劲儿】
它转过身，身体一扭，钻进了身旁一道刚刚撕开的空间裂缝中。
裂缝合拢的瞬间，只留下一句若有若无的呢喃在空气中回荡——
【黑佛大姐头好不容易忽悠了那个叫Donk的组排，今天我们一定能上世界前百猎杀~诶嘿！】
海面上，空洞正在缓慢愈合。
海水倒灌的轰鸣声渐渐减弱，水雾渐渐消散。
月光洒在海面上，银白色的光带铺展开来，照亮了那片被改变的海域。
一切归于平静。
“噗~”
半小时后，帝剑枪鱼从深海中缓慢上浮，将失去一条手臂的奥托比重新吐了出来，甩到自已背上。
虽然没很狼狈，虽然付出了一只手臂的代价，但……
“老子TM的……活下来了！！”
浑然不知，在数千米外的某座海岛悬崖边。
一个在黑夜中看不清表情的人形轮廓，突然抬起头。
面部突兀无比，骤然浮现三个苍白的月牙弯。
仿佛在无声嬉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