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0000病房里。
看到母亲前来,沈思远剑眉微拧,瞬间又感觉头疼了。
他抬手按了按额角:“妈,你怎么来了?”
沈母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怎么?我不能来?”
缓了一晚上,她对儿子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母子之间,哪有隔夜的仇。
再说,自己儿子的性子,若是没有“旁人”指引,又怎会与自己离心。
沈母想着,走到床边坐了下来:“思远,我刚刚来的时候碰到如初了。”
沈思远听着这话,额角青筋顿时突突跳了起来:“然后呢?你同她说了什么?”
“也没说什么,就是同她提了提你与她的事……”沈母微垂着眼眸,避开他直射而来的视线:“我说你俩不合适,希望你们能离婚……”
“妈!”沈思远低沉的嗓音夹杂着难掩的怒气:“您几次三番提这事,是巴不得我过得不好吗?”
与昨晚相比,此刻沈母的情绪淡定多了,她看着儿子:“你难道就不想知道她怎么回答的吗?”
“……”一句话,成功让沈思远愣住了。
不可否认,他想知道。
沈母瞧着他的神色,黑眸微不可查地转了下:“我刚给她说完,她就毫不迟疑地点头同意了。”
“不可能!”沈思远拧着眉头,下意识地反驳着她的话。
何如初那女人之前有多缠他,他最清楚不过了。
为了嫁给他,竟不惜……竟不惜给他下药,就连自己的名声被毁也无所顾忌。
试问,这样一个好不容易才得偿所愿嫁给他的人,又怎会轻易与他离婚。
“有什么不可能的。”沈母轻嗤了声:“一个从来没将你放在心上的人,有什么是做不了的?”
她说得颇为恨铁不成钢:“也就你将人家当宝一样的护着,人家啊,压根就没拿你当回事。”
“……”沈思远紧锁着眉头:“妈,你别乱说了,如初她对我怎样,我心里清楚。”
“清楚,你那点清楚了?要我说,你脑子就是被糊住了,错把鱼目当明珠,稀罕得不行。”沈母瞪着他。
有时候,她真想将儿子那脑瓜子给撬开,看看他都是怎么想的。
沈思远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烦躁:“行了,妈,这事我自由分寸,你不必在说了。”
“希望是。”沈母没有在像昨晚那般,强势地逼他,而是意味深长的留下这句话,就适时结束了这个话题。
“你好好休息养身体,我还要去上班,先走了。”她说罢,便起身向外走去。
行至门口,沈母脚步微顿,又回头看了眼沈思远:“儿子,我刚刚说的那些,你好好想想吧,真正在乎你的人,是永远都不会离开放弃你的。”
望着母亲远去的身影,沈思远心里的烦躁愈浓。
他不禁回想着这几天以来与何如初相处的点滴……说实话,他发觉她好像变了。
从前的那个她,只知道无休止地纠缠他,而现在,她对自己似乎总保持着一种无形的距离。
看似她与他之间的关系亲近了不少,实则却在单向地渐近与渐远……前者是他,后者才是她!
沈思远深邃的眸子微眯,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敲着被子,整个人陷入了沉思。
许久,他缓缓勾了勾薄唇,看来也得和某人好好谈谈了!
*****
何如初懒得在看沈母那副嘴脸,便在中药房多磨蹭了一会。
待熬好的药都凉得差不多了,才端着回了病房。
沈思远已经等她许久了,见她回来,忍不住问道:“今天怎么去了这么久?”
“碰到相熟的护士闲聊了一会。”何如初随意扯了个借口,将药递给他:“快喝吧。”
沈思远视线不动声色地在她脸上打量了几眼,接过药碗,一口气喝完了所有的药。
随即将药碗放在床头柜,指着一旁的凳子示意她:“坐。”
“嗯?”何如此有些迷惑,坐下后忍不住询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沈思远点头,漆黑的眸子看着她,神色认真:“何如初,我们谈谈吧。”
“???”何如初听得更懵了:“谈什么?”
“谈……”沈思远原本想说“谈我们的婚姻……”,可话到嘴边,忽然想起母亲说的那些话,又止住了。
倘若何如初真的不在乎他们的婚姻,那他必输无疑。
所以,不管母亲的那番话真假与否,这一局,他都不敢赌。
沈思远思绪辗转,到嘴边的话换了:“谈谈我的伤。”
据他观察,女人应该很重视自己的伤,也许唯有拿这一点来说,才能让她同样重视自己,重视自己所说的话。
他的伤?
这有什么好谈的?
何如初一时没反应过来,还以为他说的是这次出任务时受的伤,便道:“你的伤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了,休养一段时间便能痊愈。”
结果话音刚落,男人就摇头道:“不是。”
后知后觉,她才明白了,视线下意识地扫了眼他两腿间:“你说的这个伤?”
“……”察觉到她的视线,沈思远双腿不由得地并拢。
他将落在腰间的被子扯紧了几分,点头“嗯”了声。
耳根有些滚烫,红意点点,沈思远抿唇压了压,又继续道:“你之前不是跟我问过,倘若我治不好,会怎样吗?”
何如此脑瓜子点了点,头疼了,当时男人的回答是,治不好,得她负责啊。
如今在提这事,是又有其他想法了?
她没有言语,也没有催促,安静地等待男人的下文。
沈思远看着她,忽然一脸伤痛,他喉咙滚动,整个人也顿时低沉无比:“我大概是治不好了。”
“……不会的。”何如初瞧着他的样子,连忙安慰着他:“你放心,一定能治好的。”
就像杜大夫说的,这种病嘛,男人自己没有信心,就更不好治了。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沈思远并没有被安慰到,他低垂着眼眸,脸上的伤痛不减愈浓。
“……”何如初承受不住他这番模样,真恨不得自己早穿越过来几分钟,避免男人受伤的发生。
她心尖既软又疼,一直以来,见男人对治疗的事一点也不积极,还以为他不是太在意这伤呢。
现在看来,应该是都隐藏着。
不过想想也是,那个男人,能不在意这种伤呢?
何如初越想,越愧疚,她倾身平视着男人,柔声继续安慰他,眼神无比坚定:“沈思远,相信我好不好?我一定能治好你的。”
沈思远回视着她,漆黑的眸子似是弥漫着无尽的委屈。
片刻,他整个人都耷拉了下来,干哑的嗓音带着祈求:“要是治不好,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