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如初长这么大,还没给谁喂过饭呢,自然也就没什么经验可言了。
勺子远近不一,一下子怼住男人的薄唇,像是恨不得将汤给男人塞进嘴里般。
一下子又离得很远,需要男人伸唇才能够到。
一个汤喝的,沈思远别提多艰难了,稍有不慎,薄唇四周就会被淋上汤汁,感觉弄得满脸都是。
待烫喝完时,他总算是松了口气,终于不用在煎熬了。
何如初看着男人有些惨目忍睹的脸,小小地歉意了一把:“我打点水,给你擦擦脸吧。”
难得的,男人没有拒绝,而是点头道了句:“谢谢。”
何如初眨巴了下漂亮的杏眼,有些诧异,玩笑了句:“你打算怎么谢?”
沈思远:“……”
不待他开口,女人便拿着脸盆进了洗漱间。
他望着她的背影,有些失了神,那双深邃的眸子微敛着,也不知在想什么。
*****
沈父与沈母来的时候,何如初正拿着毛巾,俯身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替沈思远擦着脸。
男人的俊脸上也有不少划痕,不过好在都不严重,不会落下什么疤痕,也不至于毁容。
不然,还真有点可惜呢。
专心致志的她并没有看到沈父与沈母的到来,直到两人走到床边,才看到了。
何如初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手,看向沈父与沈母:“爸,妈你们来了。”
沈父与沈母各自点头应了声,瞧着她,眉眼间都是满意的神色。
作为父母,他们唯盼孩子能过得好。
如今见何如初对他们儿子细心照顾,也是欣慰了。
沈思远也看向两人,喊了声:“爸,妈。”
沈父颔首,道:“感觉怎样了?”
“已经好多了。”沈思远面色虽和平日里依旧,瞧着冷冷的,但心里的酸涩只有他自己知道:“让你们担心了。”
“知道我们担心,就保护好自己。”沈母坐在床边,轻轻捏着他的手:“虽然现在没事了,但这次说什么也得在家好好养一段时间,等身体完全康复了在回队里。”
到现在,她还都惊魂未定,下午那会清婉说的话,虽不讨喜,但也是事实。
她也怕儿子留下什么后遗症之类的,还好都没有。
沈思远点头:“好,我知道了,妈,这次听你的。”
“这还差不多。”沈母满眼心疼地看着儿子。
一旁,沈父道:“你醒来,我们也就安心了。”
说罢,又解释道:“你爷爷还在临市,听说了你的事,着急得不行,正在赶回来的路上。
你奶奶年纪大了,身体不好,怕受承受不了这些,还没敢告诉她。”
“嗯,我知道了。”沈思远点了点头,还想说什么,病房的门就被人从外推开了。
谢清婉走了进来,她看着病房里的几人,甜甜地打着招呼:“爸,妈,思远哥。”
唯有何如初被她遗漏在外,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
沈父眉头微拧,看了她一眼。
沈母柳眉也皱了下,看向她,直接提醒道:“清婉,你嫂子也在呢,怎么不和她打招呼?”
一个“嫂子”,让谢清婉与何如初都愣了下。
何如初看了眼沈母,眼底微不可查地闪过一丝诧异。
她有些没想到,沈母会为自己说话,还用这种带着承认她身份的方式。
谢清婉则是错愕不已,她看向沈母的眼神,难掩不可置信。
嫂子?
沈母让她喊何如初嫂子?
她要认何如初这个儿媳了?
谢清婉根本无法接受脑海中冒出的这些念头。
她唇角扯出一抹笑:“如初和我是好姐妹,不会介意这些的。”
沈母眉头皱得更紧了:“我平日里是怎么教你的?”
何如初介不介意,暂且不论。
就单说清婉这般失礼的举动,实在有些小家子气了。
难对她对她的细心教导。
谢清婉瞧着沈母的神色,唇角嚅动,她知道自己惹沈母不喜了。
可那一声“嫂子”,让她如何能喊出口?
何如初自始至终都默默地站在那里,没有开口。
这场纷争,虽看似为她,但事实上还是属于人家母女俩的事。
她这个“儿媳”,在沈母心里有几分分量,她还是清楚的。
虽然现在沈母对她的态度好了不少,但比起谢清婉这个亲自教养了十几年的养女,恐怕还是要相差很多的。
僵了好一会,谢清婉冷静了下来,沈母现在已经开始偏向何如初了。
自己若是在惹她不喜,无疑是亲手将她往何如初那边推。
这样蠢的事,她不能做!
暗自深呼吸着,谢清婉攥紧双手转头看向何如初,挤出一抹笑:“嫂子,我这人有时候大大咧咧习惯了,并不是有意的,你别放在心上。”
何如初唇角扬着完美的笑,应了声:“清婉,瞧你说的,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嘛?”
与谢清婉的那些小心思相比,她就大度得多了。
毕竟她又不喜欢沈思远,对待谢清婉,也只是单纯不喜而已。
并没有任何争风吃醋的成分在。
因此,她很乐意在沈父与沈母面前演上几分。
毕竟,“家和万事兴”嘛。
果不其然,视线余光中,沈父与沈母眉眼间都浮现出了满意的神色。
谢清婉看着她脸上的笑意,只觉得她是在炫耀,碍眼无比。
她强撑着,随意应付了句:“是我想诧了。”
“你们两个孩子,能由小姐妹变为姑嫂,也是难得的有缘,以后相处必也会情义越发的深厚。”沈母看向她们,笑道。
何如初随口附和着:“妈,你说得对,都是一家人后,我与清婉还真是越发的亲近了。”
谢清婉也不甘示弱,连忙道:“就是啊,妈,我与如初绝对会是最好的姑嫂。”
她边说,边亲昵地挽住了何如初的胳膊:“你说是吧,如初。”
何如初点了点头:“是的。”
“还如初如初……的,没大小。”沈母嗔了谢清婉一眼:“虽然说你可能喊习惯了,但该改的还是得改了。”
谢清婉面色一僵:“我,我知道了,妈。”
何如初视线瞥着她,有点忍不住想笑。
沈父与沈母这次没待多久,就准备回了。
一是他们怕人多打扰到儿子休息,二是两人还都要上班。
均身处高位的他们,手底下管着一大堆事,哪能轻易请假。
临走前,沈母拉着何如初的手:“如初,思远就先交给你了。”
“妈,如初从小就被娇养惯了,那会照顾人呢,还是我待在思远哥这里吧。”听着沈母的安排,谢清婉一下子就急了。
她不待何如初开口,便插话了:“而且我还是护士,更懂得怎么照顾思远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