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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礼回到车上，宋相宜整个人傻了。
她手忙脚乱的从后备箱里找上次出去野营留下的毛巾，戚礼接了，她又扶着额头，用天塌了的表情喃喃：“完了，我妈要是知道我让你淋成这样，得骂死我。”
戚礼打了个喷嚏。宋相宜又倒打一耙：“我不是说让你等雨小了再出来吗，有伞怎么还能淋成这样！”
戚礼红着眼睛摇头，说：“不是因为你。”
是因为某个混蛋。
宋相宜立马说：“那你回去赶紧换衣服，别让我妈看见你这样。”
“好。”戚礼轻轻点了点头。
回去后，戚礼第一时间洗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苏琳回来时，让阿姨给两个孩子煮了姜汤，并未看出异样。
吃饭的时候，宋相宜一直瞟她。戚礼当时喝了一碗姜汤，临睡前，宋相宜又给她端来一碗。
她紧张兮兮的：“赶紧喝赶紧喝，你可千万别生病。”
戚礼喝光了，但作用甚微，当天夜里烧到三十八度。她昏昏沉沉的，直到早上苏琳觉得戚礼起晚了，过来叫她，摸到滚热的额头。
“唉呀！”
苏琳惊慌的不行，立马去叫宋泉，驱车带戚礼去了人民医院，吊水、请假，忙乱了一早上。
宋相宜那会儿正好去上学，瞅见戚礼烧成那样，每隔一个课间就要打电话问问。戚礼没醒，就打给苏琳，既是试探口风，也是问问戚礼的情况。
她还是觉得戚礼生病是她的责任，毕竟她这个表姐最会佯装无事、不给别人添麻烦。
戚礼昏睡了大半天，退到低烧，醒来的时候嗓子痛得冒火，睁眼看到床边坐着戚磊。
她不知为何，眼眶瞬间红了，叫了一声“爸”，嗓子哑的发不出声来。
戚磊心疼地摸她的额头，粗糙厚茧的手心摩擦的很舒服，她眼角掉下一滴泪，慢慢被扶起来，喝了一大杯温水。
喝完她能发出声音了，哑着嗓子说：“昨天下雨，舅妈让司机来接我了，是我不小心淋了雨，才着了凉。”
戚磊说：“知道，你好好休息，这几天咱们先不去上学了。”
“请假了吗？”
“你舅妈早上给你请了，你放心睡。”
“妈妈呢？我本来想考完试去看她，没想到还……”
戚磊摆了摆手，不让她说话了，又把被子往上抻了抻，说：“我昨晚去过，挺好的，吃了半碗汤呢，等你好了再过去，病气别互相传染。”
戚礼点了点头。
她眼睫耷着，本来就白皙的脸连那点气色都没有了，嘴唇微微起皮，乖顺的样子看着可怜的慌。戚磊心疼坏了，又觉得这阵儿忙案子能顾上妻子已是不易，他好像已经很久没好好看过女儿了。
戚磊陪她吃完饭，期间接了一个电话，沉默半天只有两个字：“说了？”
“行，我这就过去。”
戚礼眨眨眼，等戚磊挂断，她扬起一个微笑：“拜拜，爸爸。”
戚磊摸了摸她的头。
戚礼突然想起什么，问他：“之前说失踪的那个女生，找到了吗？”
戚磊喉头微动，低声说：“还没有。”
这件失踪案背后不够单纯，刑警队还在围绕团伙作案的成员关系继续查，尚不能和女儿说太多，戚磊只说：“你在外面要保持警惕，包括在学校里，不要接受所有人的好意，很多人并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单纯。”
“我知道的。”戚磊打小就是这么教她的，作为刑警的女儿，她面对危险也有某种敏锐的直觉。
戚磊点点头，转身离开了病房。
戚礼重新躺下，眼睛睁着，喉咙还是很疼。
她反手摸到手机，发现江峤给她发了信息。她回只是生病着凉，休息几天就好了。
清空了几条推送，她重新点开微信，首页的对话框里，有一个黑色头像的秦明序。
她拇指微动，点进去，翻了几条毫无回应的“对话”，她后知后觉秦明序应该是真的很讨厌她。
戚礼翻身，那股委屈又从身体深处翻涌上来。她从小都是循规蹈矩的好学生，成绩好，性格也温和。从来没有人那么大声的吼她，说讨厌她，说她很烦。
她以为他想变好，她以为他答应的事就会做到。一切都是她以为。是她手伸的太长了，试图去干涉他人的人生。何况，那是秦家人。真以为成绩决定一切啊，出了学校秦明序的身份，足够他凌驾所有人。他有浪费人生的底气，而她还试图和他纠缠着上浮。
原来她真的蠢。
秦明序从学校出来时抱着一大块塑料布，刘鸿好奇地问是什么。秦明序不说话，光是失魂落魄。
他浑身湿透，黑t包裹着精壮的腰腹，一览无余。校门口有好些人举着伞偷偷看他。刘鸿注意到，笑着说，我弟弟这魅力简直大到能路边随便捡女人回去睡了。转头一看，秦明序在自己的几个裤兜里胡乱摸索，但眼神一看就注意力涣散的样子。
“喂。”刘鸿大声唤回他，掏出一串钥匙扔过去，“你车钥匙在我这儿呢。”
秦明序喉结动了动，接过钥匙打着车子。雨丝变得细密，那大坨塑料布被他放在座位底下。刘鸿多看两眼，问他：“怎么回事啊？刚才那妞儿进去找着你了吗？”
秦明序眸中猛地现出几缕凶光，刘鸿一凛，咽了咽唾沫，又挂上笑：“怎么，她惹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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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明序用那种阴森的眼神盯了他五六秒，一拧油门，走了。
刘鸿缓了更长的时间才发动车子去追他。
兴爵门口，秦明序直上包厢。
刘鸿紧随其后，他太想知道让他这个弟弟如此失神的原因是什么，却只看见他湿漉漉的坐在沙发里，眼神盯着茶几上那团流着污水的塑料布。他慢慢伸手过去，打开，里面竟然是三本书。
刘鸿看清“三体”两个字，问他：“这什么，3p的意思吗？”
秦明序没看他，也没说话。
包厢门打开，小柔走了进来。
小柔紧张的攥了攥裙角，刚知道他今晚来，她还换了件纯欲风的短裙，后腰一个蝴蝶结的系扣，胸前开着镂空，乳沟深长，她有信心今晚拿下他。
果然，秦明序手一抬，说刘鸿，“你出去。”
刘鸿眉梢兴奋地一挑，目光从小柔和他身上含义颇深的绕了两圈，淫笑着揉了下她的肩，“好好伺候着。”
小柔羞涩的点头。
包厢门关紧，秦明序一直没动作，小柔只好主动，她跪坐在他腿边，手扶上他的膝盖，睁眼时上目线柔和圆润，清纯无辜。
小柔笑出来：“我想让序哥开心啊。”
秦明序又不说话了，反手扣住了她的手。
手上加力，脑海中不断重复闪现戚礼那双含泪的眼，她说了，他睡谁都行，都与她无关。
戚礼放弃他了，这不是他想要的吗。
小柔的表情渐渐痛苦，她带着柔弱的哭腔叫序哥，能把男人骨头叫酥。秦明序盯着她的脸，眼中现出狰狞。
他真的把她欺负得很厉害。所以她哭成那样，说讨厌他。
秦明序松开手，闭上眼睛，说：“滚。”
小柔还想再覆过来，他猛地睁开眼，向玻璃屏幕狠狠砸了一个酒杯，“我说滚！”
小柔吓得起身，慌不择路的落荒而逃。
转天早上，秦明序站在岚高门口，身体朝着公交站的方向。
一趟又一趟车停下，过去，下来的人都不是戚礼。早读铃都打了，他也没看到她。
熬了一夜的眼球酸胀，他犹豫了几分钟，进了学校。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明明昨天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他有心理准备见到她之后，她会用最厌恶最冷漠的目光注视他，他不知道那会带给他什么感受，他只想看她一眼。
安静的早读时间，有隐隐的私语声，秦明序在后门处停顿一秒，手掌略带紧张的抓握，迈步进门。
有人回头，见是他，叫了声序哥，紧接着是好几声。
他谁也没应，目光第一时间落到倒数第二排靠窗的座位上。空的。
不是他错过了她，是她根本没来。
秦明序坐到最后一排，盯着那面大窗户，失神。
窗外是树干粗壮、枝叶茂密的古榕树，没有鸟，也没有戚礼。
他目光反反复复落在斜前的桌子上，因为前一天是期中考，桌洞里连一本书也没有，就和戚礼没转学之前，他坐在这儿时一样。
他的心陡然一晃，不管早读，起身隔着两道桌子去碰江峤的肩。
江峤回头，眼睛刷地睁大，结巴道：“秦、秦明序？”
那身体压过来跟猛兽捕食一样，简直吓死人。
还没等江峤回忆是哪里惹到他了，就听他问：“戚礼呢？”
江峤品出一丝急躁，咽了咽口水说：“她没来啊，发烧了。”
秦明序脑中嗡的一声，手松开江峤的椅背，坐了回去。
期中考两天结束，周三下午，全科成绩下来了。秦明序坐在最后一排翻侦探小说，听到景老师说：戚礼是这次期中的年级第一。
班上有人发出好几道惊叹声。
秦明序望向那张空桌，她还是没有来。
桌洞里的三体，已经翻到第二本，秦明序想，她这周不来，他的三体要看完了。他或许可以找个借口和她说话，毕竟她的书还有很多在他这儿，再问问她生病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回来上课。
周五早上，秦明序编辑了一个早读的微信，在临上课被一个紧张的手抖发送出去。
心脏猛然一提，再在看到屏幕的那刻摔到地上，碎成了稀碎的几瓣。
秦明序：我把你的书从天台拿回来，等你回来还……
鲜艳的红色感叹号刺激着他的眼球，下方显示“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