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泽全程看着两人交易，一言不发。
直到叶家三叔小心翼翼地将加速符放进一个特制的木盒里，又将木盒收入随身的空间法器中，这场交易的见证才算真正结束。
“既然交易已经完成了，那我就先回去准备明天的任务了，雷队。”
雷泽点了点头。
徐不凡转身走出办公室，电梯门缓缓合拢，将他的身影完全挡住。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叶家三叔往沙发上一靠，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目光却还盯着电梯门的方向：“雷泽，你说这徐不凡，会不会是哪个大家族放出来历练的子弟？”
雷泽听懂了叶家三叔话里的试探，摇了摇头：“不像。但有一点很清楚，他不是你我能轻易动的。就算你猜他身上还有更多高级符箓，你也不敢赌。”
叶家三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他站起身，拍了拍雷泽的肩膀：“还是你小子聪明。行了，我这次来酆城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这就准备回叶城，筹备一个星期后的鬼市之行。届时，我们再见！”
“好。”
翌日，众人来到雷泽说的城郊。
雾气弥漫在枯黄的树林之间，灰蒙蒙的，像一层挥之不去的裹尸布。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臭味，脚踩在地上，泥土松软得像是被什么东西翻搅过。
徐不凡踏进雾气的那一刻，脚步突然顿了一下。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雾气深处看着他，这里的气息让他莫名地熟悉。像是多年前，来过一般。
他摇了摇头，把这荒唐的念头甩掉。他一个穿越过来的社畜，能跟这鬼地方有什么渊源？
“确如消息所说，这里存在大片鬼雾，大家小心。”
话音落下，稽查队包括雷泽在内，身上纷纷浮现出一层光芒。
赵猛身上是一层土黄色的光甲，厚重得像城墙。另外两个队员，一个叫孙立的周身缠绕着青色的风旋，一个叫周恒的掌心凝聚着赤红色的火光。
徐不凡嘴角一抽，嘴里念着金光神咒的咒语：“金光护罩，开！”
一层浅黄色的护罩浮现在他身上，薄薄的，透透的。不注意看的话，还以为只是镀了一层淡淡的光晕，若有若无，时隐时现。
刚出禁闭的赵猛瞥了一眼，嗤笑道：“哟，你们驭鬼师不是挺牛的，怎么穷得连像样的盔甲都买不起？这一层薄薄的，别刚进了鬼雾就碎了！”
旁边几人听着，纷纷哈哈大笑起来。
只有雷泽没笑。他看见了徐不凡刚才的动作。
这人身上的秘密似乎比想象中多得多！
昨日他刚亲眼见证了叶家跟他的一场符箓交易，随手拿出去交易的符箓就是高级货。
方才他见徐不凡唇片微动，一层淡淡的光晕便在身上浮现，仔细辨别，甚至还能感受到一丝神性。
显然是什么厉害的防护功法。
能驭鬼差，有高级符箓傍身，还身怀这般稀罕的功法。
眼前这人，到底是什么身份？难道真如叶老三所说，他是哪个大家族出来历练的子弟？
虽说实力不显，但......
雷泽深吸一口气，心里暗暗下了某种决定。
这位徐兄弟，他雷泽保定了。
可徐不凡压根不知道雷泽心中所想。
他正为自己的薄膜而担忧。他嘀嘀咕咕地念叨：“系统，你这神咒行不行啊？这么薄，万一鬼雾里面有厉害的东西，一下就把它击碎了怎么办？”
【系统：已读不回。】
系统的沉默震耳欲聋。徐不凡那嘀嘀咕咕的样子，落在别人眼里，活像一个神神叨叨的江湖骗子。
走在他身边的赵猛又阴阳怪气地说：“神神叨叨的，看等会没人保护你怎么办！”
徐不凡停下脚步。
他可以理解赵猛的遭遇，也同情他的搭档死的冤枉。但他不是软柿子，三番两次的挑衅，他不能忍。
“黑无常。”
阴风骤起，黑无常从虚空中现身，锁魂链在手，链身上的金色符文在灰蒙蒙的雾气中亮得刺眼。
赵猛还没来得及反应，锁魂链已经缠上了他的腰。一拉一扯，赵猛整个人被拽回徐不凡面前，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
徐不凡盯着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冰碴子：“再惹我，就让我的鬼也给你来一下。给你来个终身难忘，保证你下半辈子见到黑色就想吐。”
赵猛脸色铁青，嘴唇哆嗦了两下，终究没再说话。
说着，他眼神示意黑无常放人。
黑无常收了锁魂链，面无表情地退回徐不凡身后。
徐不凡从赵猛身边走过，脚步不停。只是路过始终沉默、嘴角带笑的周恒身边时，他侧过头，看着他冷哼一声。
赵恒的笑容，他很熟悉。上辈子办公室里坐他隔壁的同事，就是这样笑的。他一边跟你拉家常，一边在心里盘算怎么踩着你往上爬。
徐不凡收回目光，什么都没说。
但周恒的笑容，僵了。
“大家注意，前面雾气变浓了。我们应该进入了中心地区。”
雷泽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低沉而警惕。
徐不凡抬眼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一片被鬼雾彻底侵蚀的枯木林。
那些树早已死了不知多久。树干灰白，树皮剥落，露出里面黑褐色的木质。树枝扭曲成诡异的形状，像一只只伸向天空的、干枯的手臂。树根从泥土里翻出来，盘根错节，像无数条僵死的蛇。
没有风。但那些枯枝在轻轻颤抖，像有什么东西在树皮下蠕动。
最诡异的是，没有声音。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脚步声都被雾气吞掉了。整个世界像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响。
然后，徐不凡看到了那些眼睛。树干上、树枝上、枯叶底下，无数双眼睛。
“是虫子！变异后的虫子！”
走在前面的孙立喊了一声后，他们这才注意到那些甲虫、蜈蚣、不知名的爬虫。它们的身体比正常大了两三倍，甲壳上布满灰黑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凸起。
它们的眼睛全是红色的，那种浑浊的、像凝固了的血块一样的暗红。
突然，所有的虫子都停止了爬动，停在原地，头齐刷刷地朝着稽查队的方向转动。
“被发现了。”孙立低声说，青色的风旋在他周身加速旋转。
那些虫子没有动。它们只是看着。
然后，一声尖锐的嘶鸣从林子深处传来。那声音不像是任何生物能发出的，既像铁钉刮过玻璃，又像骨头被碾碎。
徐不凡感觉耳膜像被针扎了一下，下意识捂住耳朵。
紧接着，所有的虫子同时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