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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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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地方睡怎么办?”

    刹那间,迟野呼吸一滞。

    总是如此,陆文聿就是自己的药,是能救自己免于淹死再情绪漩涡的浮板。

    ——“……没地方睡怎么办?”

    十年前的迟野,坐在楼道里,仰着脑袋,对陆文聿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那时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灭得很快,仅静了几秒,楼道瞬间陷入黑暗。

    其实迟野那句话是说给自己听的,那时的他已经被伤得遍体鳞伤,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早已不将希望寄托于任何人,自然也没打算让陆文聿帮自己一把。

    “咳。”

    年轻的陆文聿咳了一声,随后缓缓蹲下,喉间溢出一声温柔又让人有安全感的轻笑。

    迟野能清晰看见他眼底的心疼。不是假模假式,不带阴谋恶意。这让小时候的迟野愣住了。

    “敢去陌生人家里睡觉吗?”

    迟野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个人过年实在无聊,咱俩互相陪陪对方,怎么样?”

    陆文聿给足了迟野自尊心。这样一来,迟野就不是单单接受帮助,而是也有自己的价值。

    迟野点了头,下一秒,陆文聿脱下外套,披在迟野冰透了的后背上,身材优越的陆文聿一把抱起迟野,一手托着迟野的屁股,一手扣在他后背,稳稳将人拥在怀里,出口依旧是从容且呵护的语气:“这么瘦呀,亏我还提了一口气。”

    “嗯……”迟野将小脑袋埋进陆文聿温暖的颈窝,闷哑应道。

    陆文聿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对当时极度缺爱、备受折磨的迟野来说,有多么珍贵,多么难得。

    可能这只是陆文聿温柔底色所呈现出不足称道的一点点,但却成了迟野八年来日渐严重的精神疾病的有效治疗物。

    迟野终于有了动作。他抬起头,看着陈遇,表面淡定,内心却在咒骂——

    我丫一精神病,就不应该走进他的生活。操。

    “你儿子找人伤了我的孩子,他不应该向我道歉,我也不会接受。江总请回。”此刻,陆文聿敛去所有友好,表情不善,后背紧紧靠在办公室的椅子上,没有平日待客的礼貌,竭力压制着内心的怒火。

    出差回来后,他腾出时间看完了那晚的监控,一开始就像往常看证据那般,没什么表情,直到看见迟野焦急的身影,明白过来这孩子是为何而来时,他心头一揪,身子猛地坐直,凑近到电脑前。

    于是,今日他特意叫来江总和他儿子江杰。彻底弄清楚了迟野近两个月的遭遇,包括被追债的人找上打工的酒吧因此进了警察局,以及那晚提早等在他公司楼下默不作声地挡住报复的打手。

    此时此刻,陆文聿想推掉所有工作,赶走眼前痛斥儿子的江总,去到迟野身边,认真地道句“谢谢”。

    第7章眉弓

    “吃牛鞭不?”李澄冷不丁凑过来问认真进食的迟野。

    江元民靠收账起家,近些年为了洗白公司,操碎了心,整日提心吊胆,两鬓早已斑白,但依旧散发着土匪气质,本意道歉不行就施压,谁曾想,陆文聿眼睛都没眨一下,泰然处之,稳如泰山,对他暗戳戳的威胁微表情,悉数直视回去。

    陆文聿也是大风大浪走到今天这个位子,他能在名利场谈笑风生、春风和煦,亦能在谈判场冷酷无情、针锋相对。

    江元民嘴角抽搐,一巴掌狠狠抽在自己儿子后背:“陆律,实在抱歉!是我教子无方!养出个好赖不知的兔崽子!还不快道歉!”

    江杰倒吸一口气,搓揉着后背,道了今天的第不知道多少次歉。

    他怎么会知道陆文聿这么有能耐!能让他高高在上的爹这样害怕。如果一早清楚陆文聿的手段,打死他都不会触陆文聿的霉头。

    自己几斤几两,江杰再清楚不过。他就是个混日子的富二代,背地里骂骂对方还行,真要他站到陆文聿跟前,心里直打怵,说话都不利索。

    陆文聿听不见江杰如此丰富的内心戏,也懒得探究。

    他蹙眉再次提醒:“最后一遍,我不接受任何道歉,今天请二位过来,只是为了问清楚前因后果,仅此而已。江总半个月前托吴盛来找我签合同的事,当时我说会考虑,现在我明确给出答复,拒绝合作。”

    半个月以前,也就是在警察局碰见迟野的第二天下午,吴盛代表江总,带着公司员工找到陆文聿,想和他签一份法律顾问合同。

    陆文聿擅长的领域是资本市场、投资与并购以及经济犯罪和刑事合规,对于公司法、商法、刑法等法律极其熟悉。

    江元民的公司,主要业务是债权收购、处置不良资产,说白了就是低价买其他人要不回来的债,然后凭自己的本事要债,赚的就是中间的差价。而像他这样的公司,最需要的就是专业的律师。

    陆文聿是他求之不得的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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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如此,江元民从吴盛那里听到自己儿子欺负了陆律的弟弟,气得高血压都犯了。要知道,他腆着老脸好几次请陆文聿吃饭,对方都以太忙没时间而婉拒,自己巴结都巴结不着。

    家里那个净会惹事的倒霉玩意招惹谁不好,非要招惹陆文聿。他要真较真起来,让江杰进局子都是轻的。

    背地里,有不少人羡慕过与陆文聿熟识的人,更有甚者,想把自家姑娘嫁给他。原因无他,陆文聿手握的资源和人脉之多之广,让人不敢想象,高校、律界、政府,均有涉及。

    所以,江元民一面害怕一面把江杰臭骂一顿,锁家里老老实实反省。

    而从始至终,陆文聿没向江总提过一句他儿子的不是,甚至在那天和吴盛碰面的下午,他也闭口不谈前一晚的不愉快。

    陆文聿没料到,自己维持的体面,却因吴盛的疏忽,让江杰误会成如今这样。

    最后还是迟野这孩子默默护了他一次。

    江家二位被助理请走,陆文聿在办公室坐立不安。

    他曾经也遇到过败诉后报复他的人,有一次,他差点被捅伤,幸亏眼疾手快用电脑挡了下来。之后他特别害怕出现类似事情,谨慎小心不少,倘若那晚没有迟野,以他极度疲惫的状态,估计多少得受点伤……

    多亏有迟野……

    陆文聿翻看手里的材料,发现一个字都读不进去,满脑子只有“迟野迟野迟野”。

    假如,那晚他真就一走了之了呢?一念之差,迟野替自己扛刀这事,他这辈子可能都不会知道。

    如果说那晚回去后瞧见是迟野,心情是庆幸,那么眼下,他更多的是后怕和内疚。

    差一点,就要把因为保护自己而受伤的迟野一个人扔在那条漆黑肮脏的小巷里了。真那样,陆文聿后半生只能在愧疚中度过了,还是那种半夜起来都得抽自己两巴掌的愧疚。

    下午要去京大给学生上课,事发突然,他无法和学校沟通调课的事情,所以他必须去学校。明天一整天都要在学校参与本科生的论文评阅工作。

    其实他或早或晚去找迟野,都已经没有太大影响,事情已经发生,现在过去,也不过是道谢和关心,手机上也能发消息说,但陆文聿不想这样做,很没有诚意。

    “唉——”陆文聿重重叹了口气。

    *

    群内消息不断,基本都是吐槽,即使这样,迟野也没设置成“消息免打扰”,就黑着屏幕,让它不断闪亮、不断震响,也不嫌厌烦。

    而且多数时间,群里商量什么事情,迟野不会参与,等他们决定好,只需通知一声迟野,就像今天饭局。

    李澄今天不想接外卖单子了,他亲妹妹李溪下班也早,正好乔瑀上夜班,几人一合计,立刻定下来去吃烧烤。

    乔:@。出来吃饭(引用一条胖老汉草原烧烤的百度地图位置)

    迟野没第一时间回。

    你澄哥:甭管他,现在保准没看手机,一会儿他自己就爬楼看了,咱先去

    小溪流:[青蛙ok.jpg]

    乔:行,六点半,谁迟到谁买单

    你澄哥:我靠?那我现在就过去!

    十几分钟后,迟野放下笔,归置好卷子,拿起手机查看他们的消息,在寂静了半小时的群里,悠悠打出:看到了,现在过去是不是只能买单了?

    乔瑀回得很快:麻溜过来!特意选了个离你近的烧烤店

    迟野对着手机屏幕,轻轻笑了笑,只不过笑意未达眼底便消失了。

    收拾好,刚出门就撞见来找他的陈遇。

    陈遇一愣,放下抬起准备敲门的手,说道:“迟哥,我想请你吃顿饭,你……现在要出门吗?”

    “出门吃饭。”迟野锁了门,双手一插兜。

    陈遇一听眼睛再次亮起:“正好我请你!”

    “和别人。”迟野补充了一句。

    陈遇眼底的光又灭了:“那……改天,行吗?改天我请你吃顿饭,这顿饭我是一定要请的!”

    迟野点了点头,言简意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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