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翼拍击空气的巨响还在废墟上空回荡，林非凡蹲在掩体后，手指刚把那颗五彩晶核塞回兜里，头顶的阴影已经压了下来。

    

    白夜俯冲的速度快得让人头皮发紧，毒云像一张黏稠的网，把周围十几米的空间全裹住，空气里全是刺鼻的酸味，林非凡吸一口气就觉得喉咙火辣辣的疼。

    

    “老大，这玩意儿冲下来咱们全得完蛋！”

    

    舒克从地洞里探出半个脑袋喊了一句，声音都带着颤。

    

    林非凡没搭理他，伸手在旁边绿毛龟的龟壳上重重一拍。

    

    “小王八，轮到你了。别硬顶，用楚老头教你的，卸力。”

    

    绿毛龟本来还缩在壳里，这会儿抬起头，眼睛里那股子抑郁劲儿居然淡了些，它四肢撑地，慢慢站直身子，前爪在身前虚空中慢慢划了一个圆。

    

    动作不快，却稳得像老树盘根。

    

    白夜的骨翼撕开风声，整个人带着一股子腐烂血腥味直撞下来，那股力道重得让地面先颤了三颤，裁决所的飞艇主炮刚充能到一半，一道无形罡气直接把光束弹开，炮口炸出一团火花。

    

    直播画面里，所有盯着屏幕的人都下意识屏住呼吸。

    

    白夜的触手先甩过来，尖端还滴着紫黑毒液，绿毛龟没躲，它那画圆的爪子忽然往旁边轻轻一带。

    

    接触的瞬间，林非凡清楚看见龟壳表面浮起一层极淡的黑白光纹，像水面被手指划开一道弧。

    

    轰！

    

    白夜整个人像撞进了一张看不见的网，原本直线俯冲的轨迹硬生生被扭偏了半米，它那庞大的身子擦着绿毛龟的肩膀滑过去，巨大的冲击力全被导进脚下的地面。

    

    地面像被重锤砸中，瞬间凹陷出一个直径五米的深坑，碎石和焦土混着毒液四溅，林非凡赶紧侧身躲过一块飞来的混凝土块，肩膀还是被擦出一道血口子。

    

    白夜一头栽进坑底，骨翼折断两根，胸口撞得血肉模糊，它挣扎着想爬起来，断掉的胳膊根部又开始疯长肉芽，咕嘟咕嘟往外冒紫血。

    

    绿毛龟站在坑边，四肢稳稳钉在地面上，壳上那层黑白光纹慢慢淡下去，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像是第一次发现自己还能这么干。

    

    林非凡呼出一口气，感觉后背全是冷汗。

    

    “成了……楚老头那套太极还真管用。”

    

    他心里快速盘算，这龟以前只会缩壳硬抗，现在居然能把统领级巅峰的冲击力导进地下，等于白嫖了一次属性克制，代价是自己肩膀这道伤口火烧火燎，估计短时间没法再硬碰硬。

    

    裁决所的飞艇在远处盘旋了两圈，没敢再开炮，毒云虽然被这一撞散开不少，但仍然悬在半空，像随时会掉下来的烂布。

    

    白夜在坑里晃晃悠悠站起来，浑身骨刺一根根倒竖，他那张已经不成人形的脸上，复眼全碎，只剩两个黑洞洞的窟窿，对着绿毛龟的方向。

    

    “你们……以为……这样就行了？”

    

    声音沙哑得像两块锈铁互相刮。

    

    林非凡眯起眼睛，脑子里飞快转着。

    

    这怪物自愈速度比刚才还快，刚才精神干扰才让他自己咬断胳膊，现在看来那点小伤根本不够看。卸力能保命，但打不死他，早晚还得再来一波更狠的。

    

    绿毛龟却没动，它站在坑边，前爪又缓缓抬起来，在身前慢慢画了第二个圆，这次圆弧比刚才更清晰，黑白两色光纹重新浮现，像一张小小的太极图悬在它爪尖。

    

    白夜似乎被这动作激怒了，他一拍地面，骨翼重新张开，带着残破的肉膜再次飞起，这次他没直接俯冲，而是绕着绿毛龟转圈，毒云被他翅膀一扇，又开始往中间聚拢。

    

    林非凡站在掩体边，手指扣着撬棍，眼睛一刻不离那团毒云。

    

    “清寒，别让飞艇靠近，他们一开火咱们就真成陪葬的了。”

    

    苏清寒在远处点点头，没出声，只是把狙击枪重新架好，枪口微微上抬，瞄着白夜胸口那块还没长好的鳞片。

    

    直播信号还在继续，全城屏幕上，画面切到了绿毛龟站在坑边的身影，有人在弹幕里疯狂刷字，可惜林非凡现在看不见，他只知道现在不能松。

    

    白夜第三次俯冲下来，这次带起的风压直接把附近半截墙壁掀飞，绿毛龟这次站得更直，前爪画圆的动作比之前快了半拍。

    

    接触的瞬间，太极图彻底亮起。

    

    白夜的冲击力像撞进了一团旋转的棉花，整个人被那股柔劲带着转了半圈，然后狠狠砸进自己刚才爬出来的同一个坑里。这次砸得更深，坑底直接塌下去一层，露出

    

    轰隆声震得人耳朵发麻。

    

    绿毛龟站在坑沿，壳上光纹渐渐隐去，它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四肢，又扭头看了林非凡一眼，眼神里居然带了点疑惑。

    

    林非凡走过去，伸手又拍了拍它的壳。

    

    “干得漂亮。小王八，你刚才那一下，已经摸到太极的边了，卸力不是躲，是借他的力打他自己。”

    

    他声音压得低，只有绿毛龟能听见。

    

    绿毛龟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咕噜声，像是在回味刚才那股奇妙的感觉，它爪子在地上刨了两下，似乎想再试一次。

    

    坑底的白夜却没死。

    

    他爬起来的速度比前两次更快，断裂的骨翼重新长出新的骨刺，身上那些肉瘤一个个爆开，流出黑血却立刻长出更厚的角质层。

    

    林非凡心里暗骂，这自愈能力简直离谱。刚才绿毛龟那两下明明把力道全导进地下，按理说内脏该被震成一锅粥，可这家伙反而像吃补药一样，越砸越精神。

    

    “还不够……这家伙的基因现在完全失控了，挨打反而在刺激它进化。”

    

    他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已知信息：核爆没烧死，精神污染只能暂时干扰，太极卸力能保命但杀不死。想彻底解决，得找个能一次性把所有细胞都打爆的法子。

    

    白夜从坑里爬出来，骨刺根根竖立，像一头彻底疯了的刺猬。他张开那张布满獠牙的嘴，胸腔突然亮起一团刺眼的红光。

    

    那光越来越亮，照得周围废墟都染上一层血色。

    

    林非凡瞳孔一缩。

    

    这家伙……要自爆？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手已经摸向兜里的晶核，却知道这东西现在也救不了命。统领级巅峰自爆，方圆十里怕是都得跟着陪葬。

    

    绿毛龟也感觉到了那股危险，龟壳微微缩紧，却没后退，反而往前迈了小半步。

    

    直播画面里的观众已经有人开始尖叫，裁决所的飞艇拉高了高度，显然也看出不对劲。

    

    白夜胸口的红光越来越盛，皮肤开始寸寸开裂，黑血顺着裂缝往外流，却被那股红光蒸发成刺鼻的白烟。

    

    林非凡咬紧牙，脑子里飞快盘算下一步。

    

    不能跑，跑不掉。不能硬抗，抗不住，现在唯一能赌的，只有绿毛龟刚掌握的那点太极卸力能不能把自爆的力道也导走……可自爆不是冲击力，那是把所有能量一次性炸开，导到地下只会把第九区炸出个大窟窿。

    

    他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孙子现在是基因暴走状态，里面那些乱七八糟的异兽血脉互相撕咬，说不定还有一丝求生的本能。

    

    但现在不是画大饼的时候，先得活下来再说。

    

    白夜的笑声已经变了调，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

    

    “林非凡……一起……下地狱吧！”

    

    红光彻底淹没了他的上半身。

    

    林非凡转身，对绿毛龟大喊。

    

    “准备好！别管别的，先保住咱们自己！”

    

    绿毛龟低低应了一声，前爪再次抬起，在身前画出一个比之前更大的圆，黑白光纹迅速浮现，这次光纹不再柔和，反而带着一丝锋锐。

    

    废墟上空，毒云被红光一照，彻底沸腾起来。

    

    裁决所飞艇的警报声尖锐的响彻夜空。

    

    而林非凡站在绿毛龟身边，手心全是汗，心里却在快速计算着下一秒该怎么把这疯子彻底留下来。

    

    白夜胸腔内的红光已经亮到极致，随时都会彻底炸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