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在废弃排污道里彻底暗了下去，林非凡盯着黑乎乎的屏幕边框直发愣。
他把昏死过去的舒克塞进系统背包，拉链拉到一半，留个缝透气。
这疯狗真把自己当生化危机男主角了。
林非凡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圈，白夜既然变成了这副鬼样子，第一件事绝对是报复，照片上那两个人，王大锤是个战五渣，苏清寒虽然有保命底牌，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敌人在暗处，随时能从下水道钻出来咬断他们的脖子。
他点开通讯录，手指在屏幕上戳了一下，拨通了王大锤的号码。
嘟声响了三下。
“非凡？你跑哪去了！”电话那头传来王大锤变了调的嗓音，背景里还有玻璃渣子被踩碎的刺耳动静，“我这出事了！”
“说具体点。”
“我刚才正搁宿舍洗内裤呢，窗户哐当一声就碎了，我以为是哪个孙子踢球砸的，结果跑出来一看，地上掉着个带血的破布包，我打开一看......”
王大锤在那头倒抽了一口长气，声音都在发抖。
“我养了三年的玄凤鹦鹉，被吸成了个干瘪的皮套子！血都没剩一滴！”
林非凡抓着撬棍的手紧了紧。
“别碰那玩意，拿上你的银行卡和身份证，现在立刻下楼，去食堂，找个人多的地方买个包子坐在监控探头正底下，哪也别去。”
“啊？那我的内裤......”
“内裤不要了！有人要你的命，快滚去食堂！”
挂了电话，林非凡真准备切到另一个号码，打给苏清寒。
电话响了。
“林非凡，我遇到了点麻烦。”
苏清寒的声音隔着听筒传过来，夹杂车辆急刹的尖锐摩擦声。
“你在哪？”
“环城南路高架桥上。”苏清寒咳嗽了两声，“我的车抛锚了，刚才经过一个涵洞的时候，顶上滴下来一滩紫色的不明液体，把我的防弹引擎盖直接烧穿了，周围现在开始起雾了，味道很不对劲。”
林非凡眉头直接拧成了死结。
“下车，捂住口鼻，千万别吸那个雾气，靠着高架桥的围栏往逆车流方向走，我这就过去接你。”
“好。”
挂断通讯，林非凡反手摸出一张初级神行符贴在腿上，顺着排污道的检修爬梯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这笔账必须算清楚，白夜既然敢动他的人，那就得做好被连根拔起的准备。
半小时后，外城区东大街，老旧地下人防工程改造的安全屋。
这是舒克之前用来屯走私猫粮的秘密据点，墙体有半米厚的防爆混凝土，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厚重的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王大锤抱着个全家桶，哆哆嗦嗦地跟在林非凡后头走进来，他脸色白得像刚从面缸里捞出来，腿肚子还在打着明晃晃的摆子。
苏清寒坐在屋里唯一的一把折叠椅上，身上的高定风衣下摆被腐蚀出了几个焦黑的破洞，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冷掉的速溶咖啡，指尖有点不稳，但整体还算镇定。
“人都齐了。”
林非凡把背包扔在桌上，舒克从里面探出个秃了一半的脑袋，虚弱地吱了一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苏清寒放下纸杯，视线落在林非凡身上，“袭击我的那种紫色液体，连苏家特制的防弹装甲都能短时间融化，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变异兽。”
“是白夜。”
林非凡拉过一块破黑板，拿起半截粉笔在上面画了个圈。
“他没死，而且变成了一种具有强传染性和吸血能力的生化怪物，现在，他把你们两个当成了用来报复我的首要目标。”
王大锤手里的炸鸡腿吧唧一下掉在了地上。
“白......白夜？那孙子不是被赶出家门了吗？他从哪搞来这种变态力量？”
“黑市里什么禁忌玩意没有，他现在就是个行走的病毒库。”林非凡在黑板上重重敲了两下，“这怪物现在躲在暗处，随时可能从下水道、通风管或者任何一个阴暗的角落钻出来。”
屋子里的空气一下降到了冰点。
王大锤咽了口唾沫，往后退了半步，后背贴在冰凉的混凝土墙上。
“那......那咱报警吧？或者去找裁决所？这事应该归他们管啊！”
“裁决所那帮大爷出警的流程走完，咱们仨的头七都过完了。”林非凡把手里的粉笔头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再说了，把主动权交到别人手里，那不是等死吗。”
苏清寒抬起头。
“那你打算怎么办？我们连他在哪都不知道。”
林非凡走到墙边，扯下一块盖在墙上的破布，露出一张贴在墙上的全市地下管网地图。
他的手指在地图边缘的一个红点上重重一戳。
“防守不是资本家的作风，既然他喜欢躲在下水道里当老鼠，那我们就把整个城市的下水道连根炸了，逼他出来。”
王大锤瞪大了眼睛，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炸......炸下水道？非凡你疯了？这可是破坏联盟公共设施，要吃花生米的！”
林非凡没搭理他，转头看向苏清寒。
“城郊有一座废弃的化工厂，底下连着外城区的主排污管道，白夜要移动，肯定离不开水网。”
他拿起一根红笔，以化工厂为中心，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八卦图案。
“我准备在那摆个风水杀阵，用太极归元的底子，改头换面弄成个死局，只要他敢踏进那个范围，我保证他连渣都不剩。”
苏清寒盯着地图上的八卦图，秀气的眉毛微蹙。
“阵法我倒是懂一点，这种级别的杀阵，需要海量的能量源来支撑阵眼，而且，你还需要一个诱饵，一个能让他不顾一切扑过去的诱饵。”
“诱饵就是我。”
林非凡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至于能量源......”
他在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光靠买普通的变异晶核，把整个黑市掏空都不够填这个杀阵的窟窿，必须要用更猛的料。
“大锤，去把门锁好。”林非凡掏出手机，熟练地切进暗网的隐藏界面，“苏校花，借你点钱花花，算我技术入股。”
苏清寒没问他要干什么，直接拿出一张黑色的卡片推到桌面上。
“里面有两亿流动资金，密码是六个八。”
“敞亮。”
林非凡咧嘴一笑，点开黑市的一个跑腿软件，他在发布悬赏的界面上飞快输入了一行字，然后把赏金金额直接拉到了一个亿。
王大锤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非凡，你发布了啥任务？一个亿？你买航母啊！”
林非凡按下发送键，把手机往桌上一扔。
“买航母太慢了，我买核废料。”
屏幕上，那条加红加粗的匿名悬赏任务瞬间置顶，任务内容只有四个字：【收购核废料】
附带高浓度灵气压缩炸弹，有多少要多少。
王大锤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醒目的红圈和后面跟着的一长串零，两眼发直。
“不是，哥们，你买核废料干嘛？你想把咱们都做成发光变异体吗？这玩意辐射多大你知道不，我还没娶媳妇呢！”
“闭嘴吧你。”林非凡一巴掌拍在王大锤的后脑勺上，“有绿毛龟在，这点辐射算个屁，等它吸满了辐射，说不定还能进化出个哥斯拉形态。”
一直趴在桌角的绿毛龟听见自己的名字，懒洋洋地抬起眼皮。
“哥斯拉......管饭吗......”
“管，管够。”林非凡顺手拿了个鸡腿塞进绿毛龟嘴里。
苏清寒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看着林非凡这通操作。
“核废料和高浓度灵气炸弹都是联盟的绝对违禁品，你这么大张旗鼓地收购，肯定会引起裁决所的注意。”
“我要的就是他们注意。”林非凡嘴角扯了一下，“这笔生意太大，黑市那帮人肯定不敢轻易接手，他们第一反应绝对是黑吃黑，或者举报给裁决所领赏。”
他站起身，把那张两亿的黑卡揣进兜里。
“所以，我得亲自去黑市走一趟，给他们喂颗定心丸。”
“我跟你一起去。”苏清寒站了起来。
“不行，你留在这里，白夜的目标是你和大锤，你们出去太危险。”
“你去借用苏家的名号，没有我在场，那些人不会信。”苏清寒理了理有些破损的风衣，“而且，这张卡需要我的虹膜验证才能转账。”
林非凡想了想，也是这个理。
“行，那你跟紧我，大锤，你把门从里面反锁，不管外面有什么动静，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别开门，明白吗？”
王大锤抱紧全家桶，脑袋点得像捣蒜。
“明白！我连上厕所都在这个屋里解决！”
林非凡把绿毛龟塞进外套口袋，推开安全屋的铁门，带着苏清寒走进了外城区那没有路灯的暗巷。
夜风顺着巷子倒灌进来，带着一股难闻的馊水味。
路边拴着的一条变异黄狗夹起尾巴，呜咽着缩进了垃圾堆里。
“走快点。”
他压低声音，加快了脚步。
黑市的入口，就在前面那个挂着理发店招牌的废弃地下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