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的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会打洞；猫养猫，狗养狗，小偷儿子三只手。我林非凡偏不信这个邪。
万兽宗学院最偏僻的角落，紧挨着垃圾处理厂。
一股子发酵的劣质宠兽粮酸臭味，顺着门缝直往里钻。
林非凡坐在一张缺了条腿的办公桌后头。桌子底下垫着两块长满青苔的半截砖头。他手指敲着桌面，发出哒哒的声响。
桌子对面，一头粉色的香香猪正拿屁股对着他。它哼哧哼哧的拱着墙角一块发霉的烂木板。木板边缘啃出个缺口，木屑掉了一地。
王大锤站在香香猪旁边，搓着胖乎乎的手，圆脸上堆满讨好的笑。
“凡哥，你看我家花花这情况，还能抢救一下吗？？”王大锤弯下腰，试图把香香猪从木板前拉开，却被猪蹄子踹了一脚。“明天就是年度摸底测试了。它连个最基础的‘野蛮冲撞’都用不出来，光知道吃跟拉。我爸放了狠话，这次要是再垫底，就停了我的零花钱，让我回家继承那十几个煤矿。”
手指停了敲击桌面，林非凡站起身。
绕过摇摇晃晃的办公桌，他走到香香猪跟前。
香香猪头都不抬，继续跟那块烂木板较劲。
林非凡蹲下身，双手捧住香香猪长满肥肉的脸颊，强迫它抬头对视。
“花花。”林非凡压低声音。
香香猪眨了眨绿豆大的眼睛，张开嘴，发出一声毫无意义的哼唧。
落在林非凡耳朵里，这声哼唧自动转成了清晰的语言。
“饿了。想吃高级灵果拌饭。木板不好吃，但嘴巴闲不住。”
这是他觉醒的能力。百分百听懂万兽的语言。
林非凡没理会香香猪的诉求。他盯着那双充满食欲的猪眼睛，一个字一个字的开口。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一身粉肉。除了能卖个好价钱上餐桌，你还有什么价值？？”
香香猪愣住了。它停下嚼木屑的动作，嘴角还挂着一丝透明的口水。
王大锤在旁边急的直跳脚，伸手去拽林非凡的袖子。
“凡哥，你别骂它啊。它本来就胆小，平时连只鸡都不敢追。你再给骂抑郁了，明天测试我连个上场的兽都没了。”
林非凡抬起手，甩开王大锤的手指。
他凑近香香猪那只蒲扇般的耳朵。
“你以为你只是一头观赏用的香香猪？？你以为你生来就是为了讨好那些穿金戴银的贵妇？？”
“大错特错！！”
林非凡拔高音量。声音在狭小漏风的废柴班教室里回荡，震的窗户玻璃嗡嗡作响。
“看看你的鼻子。”林非凡伸手戳了戳香香猪粉嫩的鼻尖。“这叫猪鼻吗？？这叫破甲锥！！看看你的嘴巴，现在獠牙是还没长出来，但那是未来撕裂巨龙鳞片的利刃！！”
香香猪往后缩了缩脖子，眼神里透着清澈的愚蠢。
“你的体内，流淌着上古吞天巨兽的血脉。你不是花花。你是要踏碎这片大地的王。”
香香猪的眼睛微微睁大。它的呼吸节奏开始加快。
林非凡双手按在香香猪的肩膀上，用力的摇晃。
“站起来！！不要趴在地上吃垃圾。告诉我，你是谁！！”
香香猪喉咙里发出一声低迷的呼噜声。
“哼哧。”（饿了。）
“大声点！！我听不见！！你连吃奶的力气都没了吗！！”林非凡怒吼，唾沫星子几乎喷在猪脸上。
“昂......”
香香猪扬起前蹄，发出一声根本不属于猪类的咆哮。它原本粉嫩的皮肤表面，隐隐泛起一层粗糙的红光。体表的温度飞快升高，周围的空气都变的有些扭曲。
后退一步，林非凡指着墙角那块烂木板。
“看到那块木板了吗？？那是你的敌人。那是阻挡你称王的绊脚石。撞碎它。向世界宣告你的降临。”
香香猪双眼通红，鼻孔里喷出两道灼热的白气。
四蹄在地面上疯狂刨动，它卷起大片灰尘，遮蔽了半个教室。
伴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香香猪化作一道粉色残影，一头撞向墙角。
砰....
烂木板化为一捧齑粉。
香香猪去势不减，一头撞在后头的承重墙上。
墙壁剧烈震动，落下大片灰土。几道细微的裂缝顺着墙根蔓延开。
香香猪翻了个白眼，四条腿在半空中抽搐了两下，软绵绵的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王大锤张大嘴巴，下巴快要掉到脚背上。他揉了揉眼睛，看看墙上的裂缝，又看看地上的猪。
“这......这还是我家花花吗？？”王大锤结结巴巴的开口，“它刚才用出了觉醒级的‘狂暴冲撞’？？”
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林非凡走回办公桌后头坐下。
“心理疏导完成。诚惠，五百灵石。”
王大锤二话不说，拉开空间背包的拉链，掏出五张印着联盟标志的灵石兑换券，重重的拍在桌子上。
“凡哥，神了。你这嘴是开过光吗？？”王大锤跑过去抱起晕倒的香香猪，满脸通红。“我看谁还敢说我家花花是废物。明天测试稳了。”
“把它带回去好好休息。”林非凡把兑换券揣进兜里，拿手指点了点桌面。“明天测试的时候，只要你大喊一声‘你是王’，它就能爆发出今天的状态。”
王大锤连连点头，抱着猪冲出了教室。
教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靠在椅背上，林非凡长出一口气。
脑海中响起个没感情的机械音。
【成功激发低阶异兽‘狂热’情绪，获得忽悠值：50点。】
【当前忽悠值余额：120点。】
林非凡摸了摸干瘪的肚子，胃部传来一阵阵酸缩感。五百灵石听着不少，但在物价离谱的御兽时代，也就够买半个月的劣质营养液。想真正翻身，这点钱连塞牙缝都不够。
站起身，他走到教室最深处的一个生锈铁笼子前。
笼子里趴着只巴掌大小的绿毛龟。
龟壳上布满不规则的裂纹，交错纵横，随时都会碎裂。绿色的毛发杂乱无章的贴在壳上，散发着一股子水沟里的腐臭味。
这只龟一动不动。脑袋跟四肢全都死死的缩在壳里，连呼吸的起伏都很微弱。
屈起手指，林非凡敲了敲铁笼的栏杆。
“玄武。出来吃饭了。”
笼子里没半点动静。
叹了口气，林非凡从口袋里掏出两粒干瘪的劣质宠兽粮，顺着栏杆缝隙塞了进去。
宠兽粮落在龟壳旁边，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过了足足五分钟，一个绿色的脑袋才慢吞吞的从壳里探出来。
它没看地上的宠兽粮。它抬起头，用一种格外浑浊、死寂的眼神看着林非凡。
“让我死吧。”
绿毛龟发出一声微弱的嘶鸣。
林非凡听懂了。
“世界是一片虚无，活着只是徒增痛苦。我的存在毫无意义。那道裂纹是命运的诅咒。让我安静的烂在这儿，不要再管我了。”
这是林非凡分配到的初始契约兽。
一只患有重度抑郁症、随时准备自我了断的废柴绿毛龟。
学院鉴定科给出的评价是：基因崩溃的废品，毫无培养价值，建议人道毁灭。
林非凡因为觉醒的灵力亲和度太低，连挑选宠兽的资格都没，只能被硬塞了这只别人挑剩下的残次品。然后，他被一脚踢进这个连监控都没的F班。
“吃一口。”林非凡盯着绿毛龟的眼睛。“不吃东西怎么死得快？？饿死是最痛苦的死法。胃酸会慢慢腐蚀你的内脏。”
绿毛龟似乎觉得有道理。它慢吞吞的伸出脖子，咬住一粒宠兽粮。
咀嚼的动作很慢，每一口都在消耗生命。
教室外头传来一阵刺耳的广播电流声。
“通知。所有一年级新生，立刻前往中央演武场，准备年度御兽摸底测试。重复一遍......”
广播声在垃圾处理厂上空回荡，惊起几只变异乌鸦。
林非凡眉头一紧。
门外传来皮鞋踩在碎石上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笔挺学院制服、胸前佩戴着‘纪检’徽章的男生站在门口。他满脸嫌恶的捂住鼻子，拿脚踢开挡在门口的一个破纸箱。
“林非凡。测试费交了吗？？”纪检男生的声音里透着高高在上的傲慢。
“没钱。”林非凡头也不回，继续看着绿毛龟进食。
“没钱就收拾东西滚蛋。”纪检男生冷笑一声，走进教室，皮鞋踩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白夜学长发话了。学院不养废物。连基础测试费都交不起，还占着学院的资源，简直是御兽师的耻辱。”
白夜。学生会主席，白家大少。一个把血脉论奉为圭臬的疯子。
转过身，林非凡看着跟前的男生。他认得这家伙，张傲，白夜手下的一条狗。
“F班的资源？？”林非凡指了指窗外。“你指的是外头那堆发酵的垃圾，还是这间漏雨的破屋子？？”
张傲脸色一沉，上前一步，一脚踹翻旁边的一把破椅子。
“少废话。规矩就是规矩。要么交钱，要么滚。或者......”张傲的目光扫过墙角的铁笼，发出一声刺耳的嘲笑。“你可以选择签下‘生死状’，去挑战特权名额。只要你能赢下一场，测试费全免。”
林非凡眯起眼睛。
特权名额。那是专门给世家子弟准备的‘陪练’指标。赢了免学费，输了非死即残。历年来，签了生死状的平民学生，没一个能完整的走下擂台。
“我的对手是谁？？”林非凡问。
张傲嘴角扯出个恶意的弧度，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按着红手印的契约纸，拍在林非凡的桌子上。
“苏清寒。三阶狂化巨熊。”
看着桌上的契约纸，林非凡没说话。
三阶狂化巨熊。一爪子能拍碎一辆重型装甲车。
而他的契约兽，是一只连走路都费劲的抑郁绿毛龟。等级：萌灵级，濒死状态。
“怎么？？不敢？？”张傲嘲弄的看着他，伸手去拿那张契约纸。“不敢就赶紧滚出学院。城外的荒野才是你们这种废物的归宿。”
林非凡按住契约纸的一角。
拿起桌上的一支破圆珠笔，他刷刷两下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张傲愣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大笑。
“找死。我成全你。待会儿别求饶。”
抽走契约纸，张傲转身大步离开。
林非凡转头看向铁笼。
绿毛龟已经吃完了那一粒宠兽粮。它再次把脑袋缩回满是裂纹的壳里，外界的一切都跟它无关。
走到笼子前，林非凡打开生锈的铁门，把绿毛龟抓在手里。
龟壳冰冷，没任何温度。
把绿毛龟塞进洗的发白的外套口袋，他大步走向教室门口。
胃里的酸缩感更强烈了。
如果不打这一场，他就会被赶出高墙保护的城市，流落到荒野禁区，成为野生异兽的口粮。他没退路。
他必须赢。
哪怕对手是不可战胜的怪物。哪怕他手里只有一张烂牌。
走在前往演武场的路上，林非凡脑海中调出系统界面。
120点忽悠值
他把目光锁定在系统商城里。那儿有一本标价100点、封面破烂不堪的技能书。
《龟派气功速成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