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教得怎么样？”阿尤娜问。
“还行。赵千总练得很认真，就是经脉偏火属性，凝雾术对他不太友好。”
云蘅顿了顿又道：“今天殿下帮我看了看左肩的旧伤，用铁棠教的锻体术帮我疏通了经脉。现在好多了。”
铁棠正把新刀搁在石桌上冷却，听到这话抬起头：“你左肩有旧伤？”
云蘅点头：“以前被岩熊拍的。”
铁棠走过来，伸手在她的左肩上按了按，又用指尖探了一丝灵力进去。
片刻后她收回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满意：
“殿下的陨钢锻体术学的不错。杂质清除的干净，新肉也长好了。”
“你再养几天，左肩的经脉会比右边还通畅。”
云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肩，又抬头看了看铁棠，感激的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但铁棠看见了，嘴角也跟着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阿尤娜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没说话，只是低头继续浇花。
就在这时，府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赵铁翻身下马，手里拿着一封信，大步走进院子。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殿下呢？”
“在书房。”柳梦璃抬起头，“怎么了？”
赵铁没来得及回答，叶云洲已经从书房走了出来。
他换了一身月白色的便袍，手里还拿着一份没批完的公文。
“什么事？”
“瑶山来的急信。”赵铁把信递过去，“送信的是云隐族的人，骑着快马跑了一天一夜。说瑶山那边出事了。”
云蘅手里的茶碗微微一晃，几滴菊花茶溅在她手背上。
她放下茶碗，站起来走到叶云洲身边。
叶云洲拆开信。信是云蘅的父亲云岳亲笔写的，字迹潦草，显然写得匆忙。
信的内容很短，只有寥寥数行。
“近半月，山外有陌生人在各处山口出没，着便装，非商旅，探路形迹。”
“已抓一人，审后供称系吐谷浑方面派来踩点的探子。”
“来人说吐谷浑内乱，有一支溃兵意图经瑶山潜入庆国境内。”
“我已封锁各条入山要道，但人手不足，恐有遗漏。”
“蘅儿在都中若得便，请安西将军遣一队兵马来援。”
叶云洲看完信，抬头看向云蘅。
她站在他面前，双手交握在身前，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淡褐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急速地晃动。
“吐谷浑的溃兵？”赵铁在旁边皱眉，“慕容皋不是已经被咱们打残了吗？怎么还有溃兵往瑶山跑？”
“不是慕容皋的人。”叶云洲折好信纸，道：
“是吐谷浑东部那三座城里的溃兵。慕容彻夺回王位之后，有一部分不肯投降的残部逃进了山里。”
“瑶山是庆国东北方向的门户，如果溃兵从瑶山潜入庆国，下一步就是威胁都城。”
他看向云蘅：“云隐族有多少能打的？”
“不到一百。”云蘅的声音还算稳，但比平时轻了几分。
“族中大半是老弱妇孺。父亲的旧伤这些年一直没好利索，能上阵的武士大概四十人左右。”
“瑶山的雾是我们最好的屏障，可一旦被外人摸透了地形，屏障就没用了。”
叶云洲摇头道：“四十人对付溃兵，不够。”
“吐谷浑溃兵最少也有上百人，而且是亡命之徒，打不过正规军，欺负山里部落却是绰绰有余。”
叶云洲转向赵铁，“去调一队轻骑，明天一早出发。不用多，三十人够。”
“但要挑几个腿脚利索的斥候，这次不是去打仗的，是去巡山震慑的。”
“溃兵要的是藏身之所，不是硬碰硬。”
“让斥候在各处山口多插军旗，生几堆大篝火，让溃兵以为瑶山已经驻了重兵。”
赵铁抱拳应是，转身要走。
“等等。”云蘅忽然开口。
她走到赵铁面前，从腰间解下那支紫竹短笛，递给他。
“把这个带上。云隐族的巡山暗哨听到这笛声，就知道是自己人。”
“笛声两短一长是问，回两长一短是答。记不住的话，吹响就行，他们会主动来找你。”
赵铁双手接过短笛，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和那枚凝雾珠放在一起。
“夫人放心，末将记住了。”
云蘅点了点头，转身走回石阶前。
她在阿尤娜旁边坐下，端起那碗已经凉透的菊花茶，一口一口的喝完。
动作很稳，但她放下茶碗时，手指在碗沿上轻轻颤了一下。
叶云洲在她对面坐下。
“明天赵铁带队出发，我跟你一起回去。”
云蘅抬起头。
叶云洲刻着她如玉的脸庞道：
“瑶山离都城八百里，快马三天，慢则五日。你父亲信中说已经封锁了各条入山要道，说明局势暂时可控。”
“但溃兵在山外徘徊，对云隐族始终是威胁。你是云隐族的圣女，也是我的妻子，你的族人，也是我的族人。”
云蘅犹豫的道：“可是朝中......”
叶云洲摆摆手，“朝中的事有父皇和柳相在。吐谷浑那边刚定，溃兵的事可大可小。”
“万一真让他们从瑶山潜入庆国，在都城附近搞出乱子，那就是我的失职。于公于私，我都得去一趟。”
云蘅看着他，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像瑶山云雾中偶尔透出的一线月光。
阿尤娜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土，朝厨房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对云蘅说：
“妹妹，你今晚早点歇着，明天赶路辛苦。我去给你准备些干粮，路上吃的。”
铁棠也从石凳上站起来。
她走到锻造室门口，回头看了云蘅一眼：
“你那支竹笛给了赵铁，路上要是需要防身的东西，我锻了一柄短刀，刃长七寸，轻便好带，适合在山里用。明天走之前来拿。”
云蘅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的点头。
柳梦璃自始至终没有多说什么。
她只是将面前那叠水文数据归拢好，站起身走到云蘅身边，将一枚新刻的传讯阵石放在她手里。
“这是改良过的传讯阵石，信号比旧版远一倍。瑶山到都城八百里，旧版阵石传不到，但这枚可以。”
“每隔十二个时辰用灵力激活一次，府里就能收到你的位置。”
“如果在山里遇到麻烦，连续激活三次，我就通知孙震从野狼沟调兵。”
云蘅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淡青色的阵石。
阵石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比她见过的任何阵石都要复杂。
她握紧阵石，抬头看向柳梦璃，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最终只说了两个字。
“谢谢。”
柳梦璃微微摇头，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不用谢。换了是我，你也会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