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叶云洲面呈了三司会审的初步结果:
“刺客系龟兹王庭禁卫,受雇于一名左太阳穴至耳根有旧疤、自称“巴尔克”的男子,雇金三万灵石。”
同时呈上的还有泣露族族长沧月的证词。
证实巴尔克曾伪装成龟兹商人潜入泣露岛,刺探声波秘术的防御弱点。
叶鼎当堂下旨:“庆国正式照会龟兹国主,限其三个月内将巴尔克缉拿归案并引渡至庆国受审。”
“逾期不交,庆国将视龟兹为刺客同谋,一切邦交商路随之切断。
散朝后柳正言在宫门外等了叶云洲,与他并肩而行。
老丞相说:“这道照会措辞前所未有地严厉,几乎等同最后通牒。”
叶云洲说:“,刺客供出的旧疤特征与泣露族长的证词完全吻合,证据链已不需要再审。”
“这道照会递出去,龟兹只有两个选择,交人或者开战。”柳正言在宫门口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叶云洲。
“陛下选在证据最确凿的时候发出照会,不是冲动,是时机到了。殿下做好出兵的准备。”
“知道。”叶云洲答得简短。
当天下午他在武库清吏司,召见了新任兵部尚书宋武和孙震。
三人对着边境地图推演了沙盘。
孙震认为龟兹交人的可能性不到两成。
巴尔克能调动化实境刺客,能先于庆国一步摸清泣露族声波秘术的弱点。
这种人不可能是普通商人,大概率是龟兹王庭在庆国边境布下的谍报头目。
龟兹不可能交出自己的谍报头目。
宋武说如果开战,战场在野狼沟以西的缓冲地带。
庆国边军已全面换装阵石,处木昆残部熟悉那片区域的每一寸地形。
叶云洲听完二人的推演,铺开纸笔给叶宇写信。
将刺客案的始末,巴尔克的体貌特征,泣露岛的情报泄露,以及叶玄残余势力仍在活动的现状一一说明。
又将大理寺与吏部重新调阅相关卷宗核查的结果,一并附上。
马文才的上司耿良虽批准了调阅权限,但核查后确认其与叶玄案无直接牵连,已按规程恢复原职。
信末,他提到边境备战正在推进,请大哥在北境也做好相应准备。
信使连夜策马北上。
与此同时,古兰带着处木昆残部,在野狼沟以西的旧营地,扎下了临时哨点。
孙震派人送来了新配发的阵石和过冬补给。
她独臂提着水囊站在营地边缘望着更西的方向,寒风料峭,但风中已隐隐有了春意。
龟兹的回复在三天后送到了野狼沟哨卡。
不是交人的文书,是一封请求函。
龟兹王以个人名义请求庆国宽限时日。
巴尔克确实曾在龟兹王庭担任边境商贸通译。
但三个月前就已叛逃,龟兹王庭也在追查其下落。
请求函末尾附了一份巴尔克的完整档案,包括其曾在庆国边境活动的详细履历。
叶云洲看完信,将信纸递给孙震。
孙震从头到尾读了两遍,抬头说了一句:
“三个月前不见的。正好是陆远山死后、叶玄残余势力开始各自活动的时候。”
巴尔克不是龟兹王庭派出来的人。
他是从龟兹王庭叛逃出来,被叶玄残余势力收编的人。
谁收编了他,谁就是那道旧疤的现任主人。
但从泣露岛的证词看,收编他的人就是巴尔克自己。他就是那道旧疤本人。
“殿下,马文才那边又审出了一些东西。”孙震收起信,从怀中取出另一份供词抄本。
“叶玄从工部挪走的三千枚灵石,不是一次提走的,是分了多笔小额调拨,名义全是修缮宫室。”
“马文才经手了其中一批,拨给了巴尔克。”
“巴尔克用那笔灵石,在孔雀河道上游的一处废弃寨堡里,建立了据点。
“那地方叫黑石砦。刺客的佣金,泣露岛的踩点,水路的安排,所有资金都是从那里流出来的。”
“黑石砦。”叶云洲将这三个字记下,命孙震暂不回复龟兹,但边境戒严不解除。
正月末梢,边境的局势绷成了一根弦。
野狼沟沿线五个哨卡全部进入战备状态,孙震的边军昼夜轮值。
古兰的处木昆骑兵在缓冲地带西侧巡逻。
兵部新任尚书宋武,亲自将叶云洲与柳梦璃共同拟定的《边境阵石防御标准规程》呈报御前。
叶鼎看完后当堂批复,命兵部照此规程,重新编制所有边军的阵石装备序列。
数日后,北境的回信到了。
叶宇的信写得很简短,耿良的事已知悉,大理寺与吏部的核查结果他认可,没有异议。
然后话锋一转,语气骤然锋利起来:
“野狼沟防线向西推三十里,有处木昆残部配合可保侧翼安全。北境换装完毕,随时可战。”
叶云洲将这封信看了两遍。
叶宇没有多写任何一个字,但每一个字都落在实处。
耿良的事他知道了,他信大理寺的核查结果。
防线可以往西推,他信处木昆残部。
北境已经准备好了,他信叶云洲的备战布置。
他铺开纸笔给叶宇写回信,刚写了抬头,又收到了第二封来自泣露岛的信。
沧月在信中说,她在泣露岛所属水域增设的声波阵石,已全部就位。
任何未经许可,试图从水路潜入的船只,都将触发水下预警。
信末另起一行:“巴尔克若再敢靠近泣露岛一步,泣露族的水下声波便不再是防御,殿下尽可放心。”
叶云洲将沧月的信与叶宇的回信一并放好。
然后在给叶宇的回信末尾加了一行字:
“北境风大,绳结不散。大哥说的话,我记下了。”
深夜,叶云洲在书房中铺开柳梦璃手绘的边境防御大阵草图。
破妄之瞳激活的瞬间,阵图上密密麻麻的灵力节点,在他眼中亮起。
每一处阵眼都标注了精确的灵力供给量,和触发延迟时间。
从野狼沟哨卡到北境大营,从泣露岛近海到缓冲地带临时哨点。
三重阵法层层叠叠又彼此独立,即便外层被攻破,内层依然能独立运转。
他看着阵图,合上眼睛。
所有人都在各自的阵位上,阵石已装填完毕,只等最后一声号角。
窗外,边境方向的风似乎也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