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完饺子,刘爱玲跟张宏亮是揉着肚皮,扶着墙走的。
苏蓉怕他们肠胃出问题,就嘱咐他们下午尽量别喝水,可以多吃些山里红。
沈重阳把家里粮食悄悄收拢起来,又去找老光棍借了骡子车,停在了院门口。
有了知青这档子事,安琪就是不同意,他也有了理由。
得靠点儿细粮,跟知青们走近些。
这样才能让他们,帮自己更好地“传话”给杨满堂。
当然,太多了不行,偶尔请他们喝点儿白米粥,吃半个细苞米饼子。
小恩小惠拢人心。
要知道,再多粮食,也只能买到顺从,买不来忠诚。
最关键,家里大米白面,也刚好吃光了。
还有就是现在家里四个女人一个他,房子肯定不够住了。
还得琢磨着把家里房子翻盖一下。
而且,坚决不能再用泥坯盖房。
兴安岭这地界,10月份就入冬,泥坯房时间久了透风,不烧炕,屋里就是个大冰柜。
现在家里钱够,最起码得用青砖。
可从哪儿弄青砖去呢?
沈重阳把安琪叫进了里屋。
他先是盘腿坐在了安琪对面,又拉起她的一双小手。
安琪起初还担心被人看见。
过了一会儿,没见伊莎和苏蓉往这屋走,也就随他去了。
沈重阳拿起她那双手,先是仔细摸了摸,看了看。
见上面已经不起裂子,甚至还白嫩了不少,这才安心下来。
“重阳,你找我想商量啥事儿?”安琪红着小脸道。
“安琪,家里住不下了,我想着把家里房子翻盖一下。”
安琪看着沈重阳认真的样子,噗嗤笑出了声。
“我还当啥大事儿呢,咱家现在老有钱了,翻盖一下也花不了多少。”
沈重阳这么久了,还是头一次见安琪笑得这么自然,这么开心。
激动之下,他直接一把把安琪搂进了怀里。
“重阳,你,你这是咋啦?不就是盖房么,咋这么激动?”
安琪说着,也下意识两只手攀上了他的后背。
沈重阳没说话,只是咬了咬安琪那有些发红的耳垂。
接着轻声在她耳边吹气道:“我想用青砖来盖咱家的新房,把两个屋,改出三大间,你觉得咋样?”
安琪被他挑得意乱情迷,当即便轻轻嗯了一声。
这时候,沈重阳早就靠着自己的双手,攀上了巅峰,也把安琪所有的顾虑,用嘴堵了回去。
他心里有数。
他没敢闹出太大的动静,而是慢慢收敛了自己的动作,安琪也慢慢清醒了过来。
沈重阳舔了舔嘴唇道:“房间多了,没别人来住,你跟伊莎,就能一人一个房间,而且,青砖隔音效果也好。”
安琪听着“隔音”两个字,一边系着领口的扣子,一边瞪了他一眼。
“你,你啥都知道,还这么不规矩...你,你就是故意的...”
安琪这时候生气,说话也不敢大声。
那样子好像在撒娇。
沈重阳啥时候见过她这个样子?
当即心里一荡,身体又有了反应。
他再次搂住安琪,这次换了一边儿的耳朵。
“安琪,还有一件事,我想让刘知青帮咱们画一下新房的图纸,得给她送点儿细粮,你觉得咋样?”
这一次,安琪虽然有了上次的经验,但还是被他弄得浑身燥热,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早知道...你惦记上家里粮食了,白莹养伤也需要营养...你...你拿去换了吧...重阳,我,我想...”
安琪想什么,沈重阳知道。
但这会儿不行。
这房子隔音太差了,要是家里只有伊莎和白莹,他可以不管不顾。
但,隔壁毕竟还有个苏蓉。
此刻,安琪身上的俄族血脉已经彻底奔放,他再想克制,身体却比他诚实。
但也只能是一阵耳鬓厮磨,始终不敢越雷池一步。
更何况,白莹那姑娘,耳朵灵得很。
之前她走那天,看自己眼神都不对了。
“伊莎她们还在隔壁,安琪,等咱家盖好了房,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听到伊莎的名字,安琪这才有了一丝清明,很快安静了下来。
她红着一张脸,洁白的牙齿咬着嘴唇。
双手搅动着的确良短袖的衣角,眼角还带着没落下去的妩媚。
“你...你不是要去换细粮吗?赶紧...赶紧去吧...”
沈重阳在她嘴唇上点了一下,起身下了炕。
一出门,苏蓉正拿着几块用过的纱布,在院子里四处找什么。
见沈重阳出来,她眼神躲闪,只说了一句:“垃圾?”
沈重阳上前随手接过,丢进家里的旱厕。
然后走进杂物间,扛出个大麻袋来。
苏蓉见那么大个麻袋,他扛着好像没几两重,顿时也是惊得小嘴微张。
沈重阳把麻袋放到院门外的骡子车上,这才走回来,手动帮她合上了嘴巴。
“发啥呆呢?苏...大夫,家里白莹就交给你了,要是这几天刘队长给你安排了工分,我替你干就行。”
苏蓉摇了摇头:“没活儿,医生,满工分。”
沈重阳听懂了。
刘建设这是没给苏蓉安排地里的活儿,而是让她负责村里的医疗卫生,每天给她记满工分。
而且这几次交流下来,他也发现了。
这姑娘哪儿都好,就是嘴懒。
这就让她看起来,更像个冰块了。
沈重阳对她点点头,随后出门上了骡子车,一扬鞭子,往城里去了。
一路上拉车的老骡子走得很慢。
等到他进城,已经是傍晚擦黑。
60年代,县城到了晚上还是有不少人。
他赶着骡子车在城里绕了几个弯,这才在东林口附近停下车。
紧跟着,他就看见先后几个人,也是拎着东西,四下张望着,钻进了一条暗巷。
这事儿不就简单了?
他扛起骡子车上的麻袋,跟着那几个人,很快就找到了暗巷里的黑市。
找了个还算显眼的角落,他放下身上的麻袋,看了一眼旁边几个好奇盯着他的人。
“同志,看起来面生得很,新来的?”有人跟他搭腔道。
沈重阳点点头,从兜里掏出半包迎春,给周围几个人散了一圈。
“家里女人坐月子,想看看能不能换点儿大米白面,大哥们谁要有,我三换一。”
收了好处,旁边这几位这才跟他说起了东林口黑市的情况。
“咱这县里,能吃上细粮的,那都是干部或者干部家亲戚,有时候十天半月不来一趟,你可有得等了。”
“你这人说话就不地道,昨晚上不还有个人,拎着细粮来换粗粮么?”
“那个愣头青?手里东西生怕别人看不见,说不定已经让人给抢了。”
“也是,就算不被人抢,霍棒槌也肯定盯上了。”
沈重阳正要问谁是霍棒槌。
就见一个浑身干瘦,颧骨高耸,门牙站岗的青年,急匆匆从另一头走了过来。
“哟,我这嘴今天开光了嗷,说曹操,曹操到,同志你不是换细粮么,那小子手里就有。”
沈重阳赶忙上前,伸手拦住了这个青年。
“大哥,您手里有细粮?”
“有,四换一,啊不,三换一,你换就赶紧的,我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