狈这种动物，一直到几十年后，也没被证实存在过。
也有人认为，所谓的狈，只是天生畸形的狼。
这种狼生来四肢便有缺陷，走不了路。
只能趴在其他狼的身上行动。
可这东西虽然身体不咋地，脑子却好使。
真正给狼群下命令的，其实不是白毛狼，而是它。
再看它身下这只白毛狼。
身材要比普通的灰狼大出一圈。
堪比虎掌的狼爪，也比其他狼大了不少。
此刻，那只白狼正不停舔着后腿上的一处伤口。
沈重阳看得清楚，那是一处子弹的擦伤。
自己之前的那一枪，看来还真打伤了他。
沈重阳摘下身上的枪。
慢慢探出枪口。
这一身雪白的皮毛，可是能卖不少钱。
或者留下，给安琪伊莎做两双手套，一件小皮袄，也挺好。
正要扣动扳机。
身侧那只猎犬却是一阵狂叫！
紧跟着，一只灰狼突然从侧面扑出来，一口咬住了沈重阳的枪管。
砰！
子弹还是打了出去。
那只咬住枪管的狼被震得口中鲜血直流，一声惨叫过后，便趴在地上，不住用爪子刮蹭着自己的嘴。
再看白毛狼王。
它下意识站起身就要蹿进山林。
身上却像是脱下一层狼皮似的，褪下一条灰色的皮毛。
沈重阳仔细一看，竟然是那只狈被子弹打中了脖子。
已经蹿出去的狼王再次转身。
伏身到那只长相怪异的狈身旁，它先是鼻子嗅了嗅，紧跟着便是一声长嚎。
完了！
沈重阳心想。
它这么一叫，怕是狼群瞬间就要把他包围。
他来不及多想，直接端起枪，对着那只狼王又是一枪！
砰！
子弹出膛的一瞬间。
狼王突然身子一伏。
这一枪，愣是擦着它的头皮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原本被震伤了嘴巴的狼，也再次扑了过来。
背枪，抽刀。
沈重阳没有转身就跑，而是迎着那只灰狼冲了过去。
刀光闪过。
狼脖子喷出一股鲜血。
灰狼跌落在地，几次想要爬起来，又倒了下去。
就这么一耽搁。
那只白毛狼王，已经叼起地上的狈，钻进了山林。
沈重阳还没来得及感到可惜。
就听身后的林子里，传来一片狼嚎。
不用看，是狼群围过来了。
他背上一凉，知道这会儿不能犹豫。
随即，他一弯腰，抄起猎犬，紧跟着那只白毛狼王，也钻进了山林深处。
事情到了这一步，不干掉这只狼王，身后的狼群就不会散。
只有弄死这只狼王，他才可能有一线生机！
山林间，人的速度，根本追不上身形灵巧的狼。
更何况，这还是一只狼王。
沈重阳只追出去几步，眼前的林子里，便再没有了狼王的踪迹。
好在这一次，他身边还带着老皮袄的猎犬。
再加上刚刚那只狈被打穿了脖子。
一人一狗追着血迹和气味，倒也没跟丢。
这一追，时间可就到了半夜。
翻过了两座山头，沈重阳感觉肺都要跑炸了。
但他脚步还是不敢停下。
这大半夜，身后狼嚎的声音就没停下来过。
只要他停下，就立刻会被狼群包围。
就这么一直追到一处河谷，沈重阳才停下来，简单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
两根雷管，两块从吴祥松手里缴获的军用炸药，一杆AKM和一个备用弹夹，一张弓和七八支羽箭。
老皮袄的猎犬小声呜咽着，沿着河边走了几圈。
接着，便对着河对面汪汪叫了两声。
沈重阳心里咯噔一下。
那只狼不会游到河对岸去了吧？
这要是跟丢了，自己这一晚上可就白跑了。
要不要游过去继续追？
正想着，身后杂草堆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还没等他端起枪。
一个雪白的身影便朝着他扑了过来！
躲闪是来不及了。
他刚要抽出那把剥皮小刀。
老皮袄的猎犬却是一个加速，一头撞上了狼王的肚子！
沈重阳惊出一身冷汗。
心想这畜生是真他妈成精了。
它应该是知道身后有人追，也知道猎犬追踪的是血腥味。
所以，它就把那只狈丢进了河里，佯装成它已经游过了河。
然后这家伙蹲在草丛里，专门等着自己过来。
刚刚要不是那只猎犬反应快，他身上少不了要被这家伙咬上一口！
白毛狼王被撞得身体一偏。
随后落地一个打滚，又钻进了河边的杂草堆。
沈重阳连忙把枪端在手里。
身为一名侦察兵，手里摸到枪，他才安心不少。
四周杂草堆里一片安静。
猎犬也没到草丛去追。
而是竖着耳朵，像是不停在听里面的动静。
杂草堆后面的山坡上，此刻又一次传来了阵阵狼嚎！
四下看去，狼群已经围成半圆，慢慢逼近，把他围困在了河边。
事到如今，他再顾不得狼王那一身皮毛。
便随手把身上的两块军用炸药和雷管拿了出来。
雷管插入炸药。
拉弦，丢进面前的杂草堆。
然后他抄起身边的狗子，一个猛子扎进了身后的河水里。
春天的河水流速有些急，温度也低。
可沈重阳却顾不得这些，奋力朝着河底游去。
不一会儿，河面上亮起一片橘红色的火光！
紧跟着，河水一阵翻滚。
闷雷般的声音，隔着两三米深的水面，传入他的耳朵。
紧跟着，便是无数的狼尸碎块不停落入河面。
他心里一松。
再想游回岸边，跑了一夜的小腿却突然转了筋。
剧痛之中，憋着的一口气不由自主吐了出去。
正想强迫自己冷静，怀里的猎犬却挣脱出来，游到他身后，一口咬住了他的衣领。
这只猎犬的体型太小了。
根本拉不动他的身体。
但狗子这个动作，却是让沈重阳稳住了焦躁的情绪。
他忍着腿上的剧痛，双手不停划水。
十几秒后，他的脸终于露出了水面。
深深吸了一口气。
紧跟着，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就这么被猎犬拖拽着，自己奋力游着，他总算爬上了河对岸。
锤打了几下自己的小腿，稍稍缓解了抽筋带来的剧痛。
沈重阳随手又抄起了自己手中的步枪。
老毛子的AK系列设计得非常简单粗暴。
但也造就了这个系列抗造耐用的品质。
虽然进了水，但丝毫不影响它的使用。
河对岸。
岸边的杂草堆被刚刚的爆炸扫平了一大片。
几十米外，仍有零星的火苗跳动不停。
有不少的狼被炸死。
也有不少被爆炸的冲击波直接震死。
山坡上仍有不少幸存的灰狼在活动。
这些落在后面的灰狼低声呜咽着，开始朝一处聚集。
沈重阳借着对岸的火光看得清楚。
狼群聚集的林地里，正躺着一只奄奄一息的白毛巨狼。
狼群中，几只精壮的家伙想要上前撕咬这只白狼。
白狼没有反抗。
它那最开始还起伏不停的肚子，片刻之后，也停了下来。
沈重阳端起枪，直接一次扫射，打死并赶走了那几头狼。
这几枪。
他既是在保护自己的战利品。
也是在向自己的对手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