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安晴听到他这个话,表面上眉头一皱。
心里却是冷冷一笑。
这个二流子,越是这种人,她反而越是放心。
而且,这种人只要给够他好处,她甚至能从他这里弄到更多好东西。
可惜,她时间不多了。
只要她拿到那些鸭蛋,就足够她带着这些东西逃亡了。
择日不如撞日,既然东西换够了,那今晚就走。
沈重阳见她没说话,当即也不客气。
一只手在兜里捏破蛇胆,又假装摸了摸了她的手。
随后笑嘻嘻把鸭蛋塞到了她手里。
有这颗蛇胆的味道引路,再让刘建设去老猎户家借条猎犬,就算她跑了,猎犬也能把她找回来。
傅安晴也不是没感觉到他手上有东西。
可那些鸭蛋递过来,她还以为那是他手上摸鸭蛋沾的野鸭子粪。
虽然恶心,但她却并没有多想。
权当是给他解了自己燃眉之急的报酬吧。
交易完成,傅安晴快步朝着隔壁村走去。
沈重阳这才把小几十斤的粮食塞进草筐,再揣好安琪的镯子,快步往屯子走去。
本来他是能把那个女知青手里东西,全都换过来的。
可那样一来,对方势必会起疑心,而且,那些可是赃物。
也是收拾陈玉宝的重要证物。
他只需要把安琪的镯子要回来,把自己摘干净就行了。
牲口棚这里,蔡铁生和林大海已经主动替他喂过了骡子和牛。
沈重阳快速把刚刚见到傅安晴的事情,一五一十跟两人讲了一遍。
同时也把她可能会提前行动的猜测,也告诉了两人。
当然,伸手的事儿,他掐了没说。
“重阳同志,这个情况非常重要,我得去跟赵局汇报一下。”林大海说道。
说着,他起身要走。
沈重阳却连忙把人按了下来。
开玩笑。
这可是自己的二等功,要是事事求着赵长河帮忙,那还有自己啥事儿?
随即他道:“你们这不是高射炮打蚊子嘛,她一个女知青,咱们仨老爷们儿还拿不下?”
见两人脸色有些犹豫。
沈重阳又道:“咱们今晚直接把人押回去是几等功?带着大队人马围堵,咱们又是几等功?”
蔡铁生和林大海对视一眼。
当即一拍手一跺脚:“行,那咱们准备一下,今晚就行动!”
当即,沈重阳又把自己的想法,和晚上的安排又跟两人说了一下。
两人听完,脸上都是压不住的兴奋。
眼前这个二十岁的年轻人,面对狡猾机敏的傅安晴,不光能摸清楚她的计划,还能在她身上留下痕迹,便于追踪。
这哪儿是个普通的青年?
这分明就是个有着十来年侦查经验的老狐狸。
沈重阳交代好行动细节,没在牲口棚这里多待,起身回了家。
“嫂子,我回来了。”
一进门,安琪看到了他手里拎的粮食,脸色顿时一惊。
“怎么这么多粮食,你不会是又去赌钱了吧?”
沈重阳先是一怔。
随即就猜到安琪指定是去牲口棚找他去了。
“上午我割草去了啊,喂牲口不得备料嘛,嘿嘿。”
安琪腾的站起身,对着他的胳膊就是一顿捶打。
“你又在骗我对不对?割草还能割出这么多粮食?那些孩子可都告诉我了!”
沈重阳躲着她的捶打,同时脸色一黑。
这帮小屁孩,果然信不过。
还没咋的呢,这就把自己出卖了?
明天必须扣他们一人一只麻雀。
想着,他一把抓住安琪的挥过来的手。
“哎哟,嫂子,你别动手,你手上烫伤还没好,小心水泡破了。”
安琪停了手,随后委屈地坐在小板凳上,呜呜哭了起来。
虽说是被陈保平使了坏,但只要他肯干,那4个工分也足以证明他真的变了。
家里的日子虽说困难,但也不是没有办法。
哪怕自己不顾弟弟弟妹的反对,把户口迁过来,她也是心甘情愿。
可自己一大早到牲口棚找他,没见到人不说,就连村口割草的荒地,也没看到他的影子。
问那些孩子,都说他进山了。
她还以为他又去打猎了,足足担心了一个上午。
这会儿再看他手里拎着粮食袋,这哪儿是进山了。
这分明又不知道上哪儿赌去了。
就自己还傻乎乎地以为他转了性子,变踏实了。
沈重阳见她又哭,连忙上前哄她。
“嘿嘿,嫂子对不起,我是撒谎了,可那还不是因为我进山打野鸭,怕你知道了担心么。”
安琪猛地抬起头,蓝汪汪湿漉漉的双眼瞪着他。
“打野鸭?你打的野鸭呢?你现在学会睁着眼说瞎话了是吧?”
说起这个,沈重阳恨不得抽自己俩嘴巴子。
刚才光顾着给她准备惊喜了,却把安琪一直不太信任自己这事儿给忘了。
“嫂子,我真是去打野鸭子去了,这不是打来的野鸭子,还有那些鸭蛋,都换成粮食了么。”
见安琪生气地盯着他,鼻尖一耸一耸,小嘴一撇就要掉眼泪,他连忙又道:
“你不信可以问那些孩子,我给他们打了好多麻雀、小鸟,他们现在肯定都跟家烤麻雀吃呢。”
安琪听完这话,心说难道自己真的错怪他了?
刚刚家里确实来过几个村里的女人。
平时这些人,因为她俄族的身份,都始终跟她保持着距离。
除了干活搭把手,话也不多说一句。
好像自己这头金发,就是资本主义,跟自己说话,就是跟资本家搭上了关系。
可今天,这些人不光主动上门,还给她送来不少的山野菜。
她本来还以为,这些人是知道了重阳当上了民兵,才上赶着来家走关系。
现在她才知道,原来他还给那些孩子打了麻雀...
再看他脸上身上,有好几处被草叶划出的伤口。
她心里无来由一疼,便拿来一条毛巾替他擦着身上的伤口。
“疼么?”
“不疼。”
安琪听他说不疼,手上故意用了点儿力气。
心想他就不能做什么之前,先跟自己说一声吗?
这小半天,自己多担心他,他往心里去了吗?
见安琪情绪稳定了不少。
沈重阳这才伸出手,小心帮她把眼泪擦干,又大着胆子把她抱在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安琪虽然觉得有些别扭,但习惯了俄族礼仪的她,并没有多想。
接着沈重阳又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
“嘿嘿,嫂子你看,我那野鸭子,不光换了这么多粮食,我还把你的镯子给你换回来了。”
安琪看到镯子,心中一阵激动。
这镯子,当初是他从自己这里骗走,输给陈玉宝的。
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他还记得。
这可是她嫁到团结屯时,身上唯一的一件嫁妆。
如今失而复得,她怎么可能不开心,不激动。
可随即又一想,自己当初听说他把镯子输了,也想过用半年的工分还回来。
可陈玉宝死说活说都不同意,甚至还想逼迫她......
她肯定不同意,所以,这镯子也就一直没能要回来。
而重阳今天却把它拿回来了。
他这不是跟陈玉宝赌钱,是什么?
她就不该相信沈重阳能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