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亏心事,不怕公安敲门。
更何况,这几天公安不来找他,他还要去找公安呢。
那个女知青傅安晴要叛逃的事,光他一个人,可没用。
必须得是公安,或者民兵队伍的人在场,那才是实打实的二等功。
否则到时候,自己就是抓了傅安晴,少不了还要被这个女人反咬一口,说自己居心叵测,尾随女知青。
想到这儿,见安琪依旧哭个不停,他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他也知道,光靠自己跟她解释,怕是根本没用。
必须得让那些公安亲自过来,跟嫂子把事儿说清楚。
“嫂子,我做了什么,没做什么,我这就让他们来跟你解释清楚。”
说着,他腾地站起身来,扭头拉着院子里的民兵,就朝着村口走去。
安琪见他这么坦然,连忙追到了院子里。
可接着,她的脚步却再次犹豫,停在了院子中央。
事情到了这一步,他哪儿来的底气说大话?
还说什么让公安来给自己解释。
好啊,那自己就在这里等着。
看待会儿自己究竟是等来的是柳暗花明,还是晴天霹雳。
......
沈重阳大步流星,一脸没好气地走到了村口那辆吉普车旁。
“我就是沈重阳,你们找我干什么?”
一直在车旁等着的赵长河见到来人一脸怒气冲冲,顿时心里便明白了过来。
自己这风风火火赶来,还没跟民兵同志解释原因。
想必是民兵同志到了他家里说话不客气,让他家里人误会了什么。
想到这儿,赵长河连忙赔着笑,一把抓住了沈重阳的手。
“诶呀,你就是重阳同志啊,抱歉抱歉,突然到访,有什么不周全的,你可要多担待啊!”
伸手不打笑脸人。
沈重阳鼻孔里出气,嗯了一声。
赵长河见状,这才当着刘建设和民兵们的面说道:
“陆为民同志,就是老陆,你认识吧?”
沈重阳疑惑地点了点头,没吭声。
一旁的刘建设却吓得一个哆嗦,手里赵局刚散的烟也掉在了地上。
“啥?你个二...重阳,你认识陆,陆,陆书记?”
赵长河没接刘建设的话茬。
而是继续说道:“我果然没找错人,重阳同志,我是老陆的战友,也是过命的交情。”
听到这个话,沈重阳脸上这才露出点笑模样。
对方提到陆为民,他大致猜到这个赵长河是来干嘛的了。
陆为民跟他说过,说他的战友多少都在半岛上落下点儿病根。
这人来找自己,肯定是为了獾油。
“您也是为了獾油来的?”沈重阳开口问道。
赵长河点点头:“没错,哈哈哈,就是不知道重阳同志这里,还有没有剩下獾油,哪怕就一点儿呢。”
沈重阳问道:“您也是腿上的毛病?”
赵长河摇了摇头,又揉了揉自己的肩膀。
“唉,当年在半岛,一颗弹片留在了里面,一到刮风下雨,或者换季,就疼得睡不着觉。”
直到这会儿,沈重阳心里的火气才算彻底消了去。
又是一位值得自己尊敬的老前辈。
而且,这位前辈一看就是个急性子。
这啥也不说来了就让人去家里叫自己,搞得安琪还以为自己犯了多大的事儿呢。
想到这儿,沈重阳便道:
“家里的确还留了一点儿獾油,您跟我来吧。正好我家里也有点事儿,必须得您帮我一下。”
一旁刘建设听完这话,眼珠子都快跟他挤出来了。
还真是初生的二流子不怕虎。
这可是县里公安局的领导。
这小子不说自己回去把东西取来,还让领导自己去取?
更蹬鼻子上脸的,他还想让领导给他家帮忙干活儿?
疯了吧?
可沈重阳这会儿,就好像没看见他似的,扭头带路就往村里走去。
而赵长河居然真就跟在他后面一块走了。
刘建设不敢怠慢,忙把那帮民兵解散,自己也舔着脸跟了上去。
走进沈家院子。
赵长河看见安琪那一头的金发,先是一愣。
这怎么重阳同志家里,还有个外国人?
不对,这好像是个俄族的姑娘。
再看这姑娘眼睛红肿,显然是刚刚哭过。
他就知道自己刚刚给沈重阳造成了多大的困扰。
当即他也是脸上堆出笑容,走上前去问候道:
“你是沈重阳的爱人吧?俄族的同志?哎呀,你跟重阳同志,还真是郎才女貌。
而且,你们的婚姻,还特别符合我们的民族团结政策。好啊,真好。”
安琪本来心里还有些难过还有一些疑惑。
但见来人年纪不小,穿着制服,一进门就直接对自己温声细语地问候,她心里才稍微安稳了一些。
他们好像不是来抓重阳的。
可再听到什么爱人,郎才女貌,她脸上顿时羞得红成了苹果。
想解释一下,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于是她便躲到沈重阳身后拉了拉他的衣角。
沈重阳随即开口笑道:“领导,您不了解情况,还是别乱说话了,这是我嫂子,安琪。”
说着他把安琪从身后拉出来,对着她道:“嫂子,这就是要抓我的公安,赵...领导。”
刘建设听沈重阳还不知道赵长河的身份,马上补了一句道:
“赵局长,这位是县局的赵局长。”
赵长河还能听不出来沈重阳话里有话?
随即笑着跟安琪解释道:
“哎呀,安琪同志你看我这,你可别怪我,我也是初来乍到,不了解情况。刚刚的话,你就当我没说过。”
说着,他伸手拍了拍沈重阳的肩膀道:
“我这次来,没别的意思,就是跟重阳同志求一味药。”
安琪听赵长河这么一说,她心里这才彻底安顿下来。
难道重阳他之前说的,都是真的?
只要他安分守己,就是天大的好消息了。
“求药?您找重阳求药?那县城那么多药铺,还有医院,您这是...”
赵长河道:“之前重阳同志不是打了一只獾子,熬了一些獾油么,我这是来求獾油的。”
安琪奇怪道:“獾油?您身上烫伤了?还是家里人烫伤了?”
沈重阳刚好从屋里取了那碗獾油回来。
听见安琪的问题,便跟她解释道:
“这獾油,可不光能治烫伤,对风湿、关节炎啥的,也有效果。”
说着,他看向赵长河又道:“老赵同志,麻烦你把衣服脱一下,我给您按一按。”
安琪听赵长河要脱衣服,也是连忙回避,跑回屋里。
但心里的好奇却又让她忍不住扒着门缝往外瞧着。
只见沈重阳挖出一小块獾油,在手上搓热,便在领导的肩膀上揉捏起来。
奇怪,他什么时候会给人按摩了?
过了一会儿,那个赵局长站起身,上下抬了抬自己的胳膊。
便对着沈重阳好一顿夸。
“重阳同志,你这獾油确实效果不错。最关键是你这按摩的手法,也很厉害啊。”
听到这里,安琪看不懂了。
重阳这个人,她真有点儿看不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