赚大钱过好日子?
他又在做发财的白日梦了。
这兴安岭虽然满山是宝,可就算是屯子里最好的猎户,一年也不过才能攒下十几块钱。
普通人守着屯子里几十亩地,就算是满工分,一年顶天也就能留下5块钱。
听着小叔子的话,安琪心情复杂至极。
她既希望小叔子真能变好。
又怕这一切,都是他为了从自己这里骗钱撒的谎。
想到这儿,她嘴里虽然吃着肉,却一点儿滋味儿也吃不出来了。
“嗯,对了嫂子,”正大口吃肉的沈重阳突然说道,“我锅里还炖着汤,我给你盛一碗。”
说着,他放下肉串,去了外间屋。
没一会儿,他小心翼翼,一手端着几块玉米饼子,一手端着慢慢一碗冒着热气的奶白肉汤走了进来。
安琪想伸手帮忙接过。
两人这么一倒手,碗里的热汤可就撒在了安琪的手上。
“啊!”
看着她一声惊呼,又连忙把手放在嘴里。
沈重阳忙把汤碗放下,转身把她的手抓在了手里。
“怎么样?烫伤没有,快让我看看。”
看着安琪手背上一片殷红,沈重阳顿时心疼的眉头一皱。
与此同时,他也摸到了她手上因为干活留下的茧子,还有不少划伤留下的疤痕。
这下,他心里就更不是滋味儿了。
放着这么好的嫂子不知道心疼,原主还天天像使唤丫鬟似的使唤她,这也太不是东西了!
“你别用嘴吸,会感染。家里有烫伤药么,我先给你涂一点儿。”
安琪闻言没说话,只是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又摇了摇头。
沈重阳却暗骂自己,家里连粮食都见底了,哪儿有钱买药啊。
而安琪却把手悄悄藏在身后,对他道:“先吃饭吧,我不要紧的,这点儿伤,过几天就好了。”
沈重阳表面点了点头,心里却想到了一个办法。
这兴安岭的山里,可是有狗獾的。
獾子油治烫伤更是又快,又不留疤。
而且,这东西,还能治疗风湿和肌肉酸痛。
如果运气好能逮到一只大的,不光能治安琪手上的烫伤,送去城里的药铺,还能卖不少钱!
想到这儿,他匆匆忙忙就着一块玉米饼子喝了两口汤,便到杂物间准备东西去了。
要捉狗獾,手里的弹弓可就不够看了。
那东西跑起来比兔子慢不到哪儿去。
而且打起架来,还猛的一批。
要是让它咬上一口,这缺医少药的年代,可就麻烦大了。
最关键,这东西的洞一挖就是一两米深,十多米长,这大晚上,要是让它们钻了洞,想挖出来可就难了。
逮这个东西,必须得是晚上趁它出门觅食,在它家门口做个绳套陷阱。
很快,他在杂物间就收拾出来一根麻绳。
用力扯了扯,见强度勉强可以,就随手揣进了怀里。
想了想,弹弓还是带上,又拎起白天那把柴刀用来防身,他这才回屋跟安琪说了一声。
“嫂子,我出去给你弄点儿药去。你手上有伤,别沾水了,碗筷就放那儿,等我回来收拾。你先去睡觉吧。”
安琪听说他要出门,下意识就觉得他肯定又要去赌钱。
“重阳,我手没事,这大晚上的,你上哪儿买药去?再说了,你手里哪儿来的钱买药?”
说着,她手上还是不停收拾着碗筷。
沈重阳就知道她不肯听话,便随手把碗筷抢过来,往锅里一丢,挽起袖子就刷洗起来。
“嫂子,你就别管了,我有我自己的办法。”
安琪见他干起活儿来,手脚很是麻利,心下也是有些奇怪。
他好像...真的有点儿不一样了。
要放在以前,她哪儿见过又是做饭,又是刷碗的小叔子?
而且,今晚的烤兔子肉,还有那碗肉汤,根本就不像是第一次下厨的人能做出来的味道。
她心里对重阳的看法刚有点儿不一样,院外却突然传来几声夜猫子叫声。
“呜呜~呜呜~。”
沈重阳也听到了。
原主的记忆告诉他,这是陈玉宝那帮人打出来的暗号,这是想招呼他去打牌。
他刚要跟安琪解释。
她却一言不发,头也没回,进里屋去了。
沈重阳见状,知道她又误会自己跟人串通好了骗她。
来日方长。
只要家里的日子一天天能好起来,相信她总有一天,会理解自己的。
故意磨磨蹭蹭收拾好碗筷,他一直等到外面夜猫子的叫声彻底消停了,这才拎起柴刀,往院子外面走去。
院门外面漆黑一片,连个人影都没有。
陈玉宝那帮人应该是迟迟不见他出来,自己走了。
当即,他也没怎么在意,只是随手从外面把院门锁好,趁着夜色悄悄往山里摸去。
一心想着抓獾子给安琪治伤的他没注意,村口几个黑影正蹲在墙根
“宝哥,你瞅那人,是不是沈重阳?”
“肯定是他,宝哥,他这是啥意思?咱们叫他半天也不出来,这会儿怎么瞧着他是要进山?”
陈玉宝也觉得有些奇怪。
说好的陪沈重阳演戏,从他那个洋嫂子那儿骗钱出来打牌,这人咋还进山了?
“宝哥,咱们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啪!
陈玉宝给说话的小胖子后脑勺上来了一巴掌。
“刘狗蛋,他傻,你也跟着他一块傻?这大半夜进山,不要命了?”
一旁的瘦子附和道:“就是,刘狗蛋,咱村猎户老皮袄说啥了,山里那青皮子,黑瞎子那是好惹的?你跟着他去送死吗?”
刘狗蛋挠挠头道:“那咋办?咱就这么看着他去送死?”
陈玉宝猛然想起了什么,便打断两人道:
“他送死是他的事,倒省了咱们不少麻烦。你们两个在这儿盯着,他要是回来了就通知我一声。”
“宝哥,那他要是没回来呢?”
“没回来,那咱们就发财了!”
陈玉宝说着,便站起身朝着二叔陈保平家走去。
大队长陈保平家。
陈玉宝把沈重阳进山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陈保平。
陈保平听完,用力拍了拍自己这个侄子的肩膀。
“干得不错,继续让他俩盯着,沈重阳要是回不来,咱们这几天就准备收了他家的房子。”
陈玉宝道:“叔,那他要是回来了咋办?”
陈保平冷哼一声道:“他一个二流子,我估计他也不敢往深了走,要是回来,就盯紧他手里有没有东西。
没东西就别管他,要是有东西,就想办法弄过来,白给的东西不要,你傻啊?”
陈玉宝兴奋地点了点头。
“叔,我明白了,他要是敢拿山里东西去县城,那就抓他个投机倒把...
哈哈,二叔,等这次收了他家的房,他那个洋嫂子......”
陈保平听他提起安琪,连忙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见屋里杨翠芬没啥反应,他这才小声道:
“你小点儿声,事情要是办好了,叔还能不记着你?咳咳,叔的东西,最后不还都是你的?”
陈玉宝悄悄点点头,再压不住内心兴奋,嘿嘿不停傻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