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驳的人是陆峥北。
他回的极快,快到明慧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被他怼了。
她第一次这么被掉面子没有人这么让她难堪过。
就连被她逼死的顾玮,哪怕不喜欢她,也只是习惯了沉默,而不是这么不给面子地跟她唱反调。
周围人一双双眼睛钉在她身上,让她颜面无存,她呼吸不稳,红着眼眶,深吸一口气道:“你的意思是是我没资格,那沈青禾凭什么能插手你家的事?她也只是个未过门的女人,你别忘了,我认识你比她认识你要早,我们两个谈婚论嫁的时候,她还不知道在哪儿!”
嚯!
犹如一块石头砸进平静水面。
“天呢,陆家子竟然跟这个带孩子的女人谈婚论嫁过?”
“你别说,这女人长得还挺好看,跟沈家丫头不相上下的,看她娘俩身上穿的衣服肯定不便宜,应该是有钱人家的姑娘吧?”
“再有钱也是个结过婚的女人,死了男人还带个女娃,说不定男人是她克死的,陆家名声再不好也不至于娶这种货色进门!”
“有道理,有道理……”
一言一语都落进了明慧耳朵里,她的脸色渐渐涨红,目光却始终坚韧,倔强地凝视着对面的陆峥北。
沈青禾默默朝男人投去目光。
陆峥北神色不变,一开口,言语简单整洁:“明慧,你所说的谈婚论嫁就是顾玮刚去世时,囡囡想念父亲,老首长为了安抚孩子,让我陪伴囡囡的那段时间?”
“对。”明慧道。
她和陆峥北的交集也只有这段时间,在顾玮死前,她甚至不知道有陆峥北这个人。
顾玮,那个心肠冷硬的男人,从不把她介绍给身边的朋友。
“那你真是想多了。”
陆峥北:“我陪着囡囡,一是奉命行事,二是照顾战友遗孀。期间我跟你一天说不到两句话,没有任何过格的交集,怎么就成了谈婚论嫁?”
“明慧同志!”
他语气陡然严厉。
“请你记住这句话,受命陪伴囡囡的当天,我便跟顾老表明了我最后的归宿是转业回家迎娶我喜欢的人,从来没有你的事儿。”
“我跟沈青禾认识远早于你,她是我的未婚妻,是这个家里未来的女主人,是长嫂!你不是不明白她为什么有资格插手我家的事,我现在郑重地告诉你了,她为什么有资格!”
浑厚嗓音,掷地有声。
原来是这样啊。
合着陆家子是执行任务,结果被人给缠上了啊。
“我就是,陆家子要是真跟别个谈婚论嫁,还能回老家来结婚?”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还有人说明慧这种女人最难缠,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一旦黏上你,甩也甩不掉,一辈子都得栽她身上!
随着众人议论声越来越大,明慧呼吸也越发急促,面色越来越白。
扑通一声,她摔倒在地!
“妈妈——”
囡囡惊恐的尖叫声响起。
小小的身影扑到昏迷的明慧身上,小手不断扒拉着妈妈的身体,脸上充满了惶恐和无措,“妈妈,醒醒,你快醒醒……”
她喊不醒明慧,噔噔噔跑向陆峥北,拉着陆峥北的大手哭喊道:“陆爸爸,求求你救救妈妈,救救妈妈……”
陆峥北弯腰把她抱起来。
沈青禾让人去请先生。
先生很快来了,掰了下明慧的眼睛,发现她竟然真的昏了过去。
沈青禾和陆峥北对视一眼。
只看到了:无语。
都有胆子从繁华的大城市追到乡下来了,竟承受不住这点议论。
脆弱的三姐。
怎么说也是囡囡的母亲,陆峥北不开腔,囡囡就一直哭。
直到陆峥北把让人把明慧抬进陆招娣房里,囡囡才停止哭泣。
外面的人几乎都散了。
陶桂琴原本还跟陆庆国吵架,被明慧这么一闹,担心起了沈青禾和陆峥北的感情。
她悄摸拉了陆峥北过去。
不同于上次反对沈青禾进门的态度,这回她的眼里满是担忧,“老大啊,我这心里一直不踏实,以免夜长梦多,实在不行,你赶紧把青禾娶了吧!”
陆峥北神色不虞。
说得好像他没试过似的。
本来沈青禾都要嫁给他了,结果半路出来个明慧,天知道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见着荤腥。
这次的谈话沈青禾也看在眼里。
回来之后她都不用问两人说的什么,只道:“你打算怎么处理明慧?”
“趁她昏着,送走。”
好无情,好喜欢。
陆峥北向来是实干派,这么说了,当即就上大队打电话摇来了祁容。
还有一辆桑塔纳。
“私事公办,我够兄弟吧?”祁容拍了拍车身,唇角微扬。
为了给陆峥北解决问题,送走明慧,他连他爹的公车都偷来了。
陆峥北拍了拍他的肩膀,“军区参谋长的儿媳孙女,算公事。”
祁容:“孙子,你可真贼。”
“别废话了,人在屋里,赶紧抬出来,这活儿就交给你了。”
“我?”祁容指了下鼻子。
陆峥北点头,“难道你指望我一个有夫之妇?”
他才不。
他怕手指头刚挨到明慧衣角就被她缠死了。
“行吧行吧。”
祁容叹着气进屋,谁让他是陆峥北的好兄弟呢。
祁容的动作很快。
背出来,往车里一扔。
囡囡不明所以,一双大眼睛,闪烁着天真的光芒,问沈青禾:“姐姐,这个小车是要带妈妈去看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