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的!你来干啥!”
看清沈青禾的一瞬间,李宝柱“蹭”一下站起身,抄起桌上的酒瓶子挡在身前,一副害怕到极点的模样。
沈青禾就那么站在门口,指挥老三:“去,老三,跟他要钱!”
老三猛地看向她。
那双被打得勉强睁开一条缝的眼睛,满是不敢置信。
沈青禾啧了声,“去啊!”
老三仍是不敢,慢吞吞扭头,看向了另一边的陆峥北。
哪怕是陆峥北让他去要钱,都比沈青禾靠谱,她一个小姑娘哪来的底气?
陆峥北眼里也闪过一抹恨铁不成钢,“听她的。”
好吧,他大哥也这么说。
老三不再犹豫,朝着李宝柱走了两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哭:“师父!你就把钱还给我吧!!!”
?!
一时间所有人都沉默了。
沈青禾瞠目结舌,不是这老三,窝囊到家了啊!
陆小满连忙踢了陆老三一脚,急声道:“三哥你犯什么糊涂!咱们这么多人在这,你跪下干啥!”
陆招娣表情也一言难尽。
陆峥北怒其不争,一脚踹到陆老三肩上,把人一下子踹倒在地。
“起来!”他揪住陆老三的后衣领,又把人拽了起来。
陆老三被他这么一凶,本来还能忍住的眼泪瞬间不要钱地往下掉,哭得吭哧吭哧直抽气,拿手被狠狠抹了一把。
他能咋办?
要又要不过来,打又打不过,他只能给李宝柱下跪啊!
不争气的东西。
沈青禾见他实在没救,清了下喉咙,看向李宝柱,“我们大晚上的过来,你心里应该也有数,是你自己把钱交出来,还是我去找?”
她这话让抹眼泪的陆老三一顿,这人咋这么直接啊。
他要了那么久都没要过来,还挨了一顿打,她咋敢一上来就这么说?
虽然今晚上他们人多,可李宝柱也是个远近闻名的无赖,他还有俩儿子,真打起来也不一定能打得过啊。
虽然他大哥也在。
可自打被他娘背刺后,他大哥对家里人遇到的麻烦都是做旁观状态,再不出手帮忙了啊。
这次跟着来,也不过是看在她的份上罢了。
“姓沈的,你不是跟老陆家退婚了?咋跟他们混到一起了!”李宝柱见沈青禾给陆老三出头,酒都醒了三分。
若说谁先见识到沈青禾厉害的,不是沈有福,而是他。
当初李秀兰想给沈如梅打个城里小姑娘用的梳妆台,把他邀请到了家里。
那天晚上他跟沈有福喝了点酒,留宿在老沈家,出来上茅房撞见刚洗完澡的沈青禾,当时他酒壮熊人胆,起了不该有的念头,结果谁家大姑娘床头边放大剪刀啊!
那大剪刀朝着他就捅过来,给他肩膀都快扎穿了。
到现在他肩膀头子上还留着一个大疤,隔三差五的疼!
从那之后,李秀兰带着沈青禾来走亲戚他都躲着不碰面。
一是那件事传出去丢人。
二是,他是真不敢招惹不要命的女娃。
可他今天刚在陆老三跟前耍了威风,放了狠话,晚上就拿钱,岂不是很没面子?
再说了,那种事说出去丢脸的还不一定是他这个大男人。
这么想着,李宝柱又挺起腰杆,语气之中多了三分硬气:“要钱没有,这小兔崽子在我这里吃住了三年,干点活抵债怎么了!”
“你放屁!”陆小满是个炮仗脾气,一点就炸,“就你给的那点吃的,那住的,能跟我三哥给你干的活比?你咋不拿羊屎蛋换星星呢!”
说的好啊。
沈青禾拍拍手,“李宝柱,我不跟你废话,你赶紧把钱拿出来,你那两个儿子不在家,真打起来,你没胜算。”
李宝柱咕咚咽了下喉咙。
沈青禾见他不动,手插进怀里,缓缓掏出了一把大剪刀。
特意从老陆家带出来的。
不到必要时刻,她也不想拿出这玩意儿,毕竟她一掏出这东西就准没好事。
一次差点捅死李宝柱。
一次捅死了李傻根。
剪刀掏出来的那一刻,李宝柱的脸色骤然煞白,仿佛看到了令人十分恐惧的东西。
“行!算你狠!”他咬了咬牙,转身朝炕上走去。
枕头底下掏出一叠钱,李宝柱咬牙发着狠,抽了三张,没好气地扔向旁边的陆老三。
老三慌忙接住。
三张大团结,还差六块。
“家里没零钱,要就要,不要拉倒!”李宝柱攥着剩下的钱,咬牙切齿。
沈青禾:“既然没有零钱,那就再给一张整的,就当你给老三的奖励,传出去也好听,不然,我可就不保证明天别人传的是什么了。”
说着她又是一亮剪刀。
李宝柱刚想拍桌子骂娘,看到她手里的大剪刀,顿时又把那一口气咽了下去。
他颤抖的手,从一叠钱里扒拉出一张五块的又扔了出去。
“这不是有零的?”
“还差一块。”
李宝柱的面子,是掉的一点底裤都没了,原本还想留个几块钱占占便宜,起码不输的太难看,现在看赖他是一点脸面也保不住了。
“拿来吧你!”
沈青禾上前,一把给他手里的整叠钱全都抢了去。
李宝柱起身就要夺,忽地一道身影出现在他跟前,一只手掌重重压住他的肩膀,力道如同压下千钧,叫他使出浑身力气也无济于事,被结结实实地按死在了板凳上。
“沈青禾,你把钱还给老子!”
沈青禾充耳不闻。
数了数,五十三块八。
加上老三手里的钱,刚好是个吉利的数字,八十八块八!
她朝李宝柱挥了挥手里的钱,灿然一笑:“谢谢李师傅对咱家老三的照顾,原本我们想着三十六块钱就够了,没想到您这么客气,竟然给了八十八,以后逢年过节,我们一定让老三来看望您!”
“沈青禾!”李宝柱气得双目通红,想冲上去咬人。
可是他挣不开陆峥北的桎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青禾把那一叠钱塞进陆老三的兜里。
“姓沈的!我是你大舅,你跟着外人一起欺负我,也不怕我找你娘告状!”
沈青禾嗤笑。
亲娘她都不要了,还管什么劳什子大舅?
沈青禾一挥手,“走,回家!”
一行人呼啦啦地出了屋。
走在最后的陆峥北,却是瞧着她的背影,讳莫如深的视线缓缓落向了她手中的大剪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