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个啊……”
林霜脸上迅速闪过一抹尴尬，讪笑着解释：“这个款式设计太过大胆，没有人会买的，你看我这墙上，好卖的衣服都还卖不过来，哪有地方卖它啊。而且，新桥制衣厂那边说了，给钱就卖，说明就是廉价促销品，我放在这里，也没关系吧？”
她总不能说是新桥制衣厂的秘书特意交代的吧。
其实她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厂里好不容易做出几件好看的衣服，厂长秘书却特意交代不要给曝光机会。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那些厂子里，钩心斗角的，他们这小小的柜台想不明白也正常。
从林霜的表情中，沈青禾读到了太多东西，脑海里不禁浮现出董雨诗翻看她设计图的一幕。
若说有人使绊子，那就只有这么一个可能了。
“欸，你身上这件衣服挺好看的，从哪里买的？”就在这时，一对母女走进了店里。
沈青禾转身，“是说我吗？”
“对，你是这个店里请的模特吗？可以让我们仔细看看吗？”母女两人走到沈青禾跟前，摸起了料子。
沈青禾点头。
母女两人摸着布料，母亲脸上都是满意，点头跟旁边的女儿说：“我正愁你后天入职，不知道该给你买什么衣服好，日常的又太朴素，正规职业装又太沉闷，这件衣服不错，刚好适合你。”
她看向沈青禾，“姑娘，这件衣裳多少钱？”
售货员刚想说两块二。
沈青禾抢先一步，“五块。”
“五块？”
阿姨犹豫了。
如今一个员工的工资一个月也才三十来块钱，她的退休金也才十块，五块钱，要用掉她一半的退休金了。
可她女儿刚找到一份好工作，实在想送女儿一件礼物。
沈青禾见她犹豫，忙道：“阿姨，这件衣服五块不贵的，这是昨天才送来的款式，厂家着急回款，定的价格很便宜，再等一段时间，就不是这个价格了。要不这样，您实在嫌贵的话，我向领导申请一下，给您打个八折，用我的员工价，四块钱您拿走，行不行？”
“真的？”
阿姨一听有折扣，连忙从兜里掏出了钱，“给我装起来，就要你身上的这件。”
“好嘞！”
沈青禾转身就进了试衣间。
等她出来，披上了自己的大棉袄，跟售货员要了个纸袋子，把衣服叠起来装好，递给了母女二人。
“这就成了？”
等母女两人离开了柜台，林朗挠头，发出了不敢置信的询问。
一旁的售货员也呆呆地看向沈青禾，还能这样吗？
旁边几个柜台，方才还嘲讽沈青禾的几人，这会儿跟鹌鹑一样，缩着脑袋，不敢吭声。
“哎呦，刚刚是谁说衣服卖不出去啊。”沈青禾往台子上一靠，瞥向几人。
林朗在一旁帮腔：“就是！卖不出去有没有想过是自己的原因，自己努没努力不知道吗？顾客来了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卖出去才怪了！”
另外几人：“……”
现在就是给她们十个胆，她们也不敢说一句话，不然领导可能会直接把她们开了！
“沈青禾，你真是个营销天才。”林霜脸上都是佩服，“你说的那些八折，员工价，我之前是听说过，但没想到还可以这么运用，这不是骗人吗？我们这里根本没有员工价。”
沈青禾挥挥手，“现在有了，以后还会一直升级的。”
“啊？”
沈青禾笑了笑。
这不过是一些最寻常的卖货手段。
抓住消费者的心理，制定不同的销售方案，卖出货物，还能让顾客满意，舒心，觉得自己占到了便宜。
沈青禾又找出一件上衣。
“林霜姐，您也看到了我的上身效果，我的提议，您应该能答应吧？”
林霜自然答应。
“有你这个模特在我店里卖衣服，我求之不得。”她道，“实话告诉你吧，新桥制衣厂一直都是半死不活的状态，前任厂长自己都觉得没救，才决定捞钱的，现在换了个新厂长，如果你这一招能让新桥制衣厂起死回生，他们厂的厂长一定会很感谢你！”
肯定能起死回生。
沈青禾在心里默念，她不会看着陆峥北的厂子落寞下去。
他是为了她才留在这个地方。
如果不是她，他可以拥有更好的未来，拥有更高的职位和待遇。
她不会让他输。
沈青禾再一次换上由她亲自设计出的衣服，又为其他几套上衣纷纷搭配了不同的下身，裙子或者裤子，亲眼看着售货员将它们挂上墙，给了它们单独的展位。
那一刻，她心中莫名的激动。
她从未想过，她还会有这么一天，设计出的衣服会出现在百货商场里。
虽然，是承了陆峥北的光。
“沈小姐。”
林霜的声音传来。
沈青禾扭头，“嗯？”
林霜脸上带着一抹试探，小声道：“我有件事情想询问你一下。”
“你说。”
“你和新桥制衣厂的秘书，有什么瓜葛吗？”
沈青禾挑眉，“为什么问这个？”
“啊，也没什么……”林霜笑了下，摆摆手，“我还有事情要忙，这里就交给你了。”
“好。”
沈青禾爽快应下。
目送林霜离开，沈青禾转身，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
董雨诗……
把她设计出的衣服扔进廉价促销区，果然是这女人的手笔！
……
制衣厂。
正是下班时间，车间的员工纷纷下班，朝外面走去。
却有一人快步逆行。
生产车间里，董雨诗抱着文件，正站在陆峥北的身后汇报工作：“今天总生产量超过了昨天，百货商场那边的衣服已经送过去，但是据我们派过去的人反应，销售情况好像并不是很乐观……”
“当然不会乐观了！”
一道清脆的嗓音传来。
几人扭头，只见沈青禾气势汹汹地冲进了生产车间。
董雨诗脸色微变，“你……”
啪！
沈青禾一个巴掌甩到她脸上，不等她反应，抓住她的头发，直接“嘭”一声按到面前的桌子上，“董雨诗，事关制衣厂的生死你也敢耍心眼，你真是不知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