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人!”
“我不是东西!”
“我跟小寡妇偷情怀了野种!”
“招娣!我错了,这是我给你和虎妞的赔偿,求你跟我离婚吧!”
李大柱被押到陆招娣母女跟前,“咚”地一声跪在地上,抬手就扇自己耳光,一下又一下,力道极重,连声音都带着几分瑟缩。
他的脸很快红透了。
自己扇的。
可他不对自己狠没办法啊。
沈青禾跟尊大佛似的在他身后站着,只要他敢不听,守在外面的那些人立马会冲进来把他往死里揍。
他挨揍事小,他那没出生的儿子被流了事可就大了!
炕上,陆招娣紧紧抱着虎妞,一脸惊恐地看着李大柱不停扇自己耳光。
她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大姐,你以后都不用再害怕了,看看这个!”沈青禾一把从李大柱手里拿走字据,递给陆招娣。
陆招娣见沈青禾神色认真,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接下了字据。
等她看清楚上面的内容。
人都懵了。
过了足足半分钟,她骤然爆发出一声悲恸的哭喊声……
这声痛哭,让屋里屋外的人听了都忍不住心头一悯。
她自由了。
屋里,陆招娣迫不及待地咬破手指头按下一个大大的红印。
有了这张字据,她和虎妞以后的日子就有了保障,哪怕李大柱跟她离婚,她也能活下去了!
字据一式三份。
一份给陆招娣保管,一份交由大河村村大队,最后一份还给李大柱,让他每天瞧着这字据,心里也能有个数儿。
事情解决完,沈青禾赶紧让人把李大柱轰了出去。
屋里很快只剩下她和陆招娣。
陆招娣满脸泪水,攥着手里的字据,激动得看了又看。
沈青禾抬脚走了过去。
“大姐,李大柱分给你的房子,你想住就搬过去住,不想住就还住在家里,你放心,咱家里永远都有你的位置。”她轻轻握住陆招娣的手,嗓音温柔,却裹着一股莫大的力量。
陆招娣的眼眶瞬间又红了。
一双带着泪痕的漂亮眼睛,定定地望着沈青禾,忽然一把搂住她的脖子,失声痛哭了起来。
……
清早,陆招娣正带着虎妞在自家门口玩耍,忽然一群上了年纪的老太太带着马扎路过。
“看,那个就是老陆家离了婚的大闺女……”
“哎呦……现在的年轻人也太不懂事了,大男人谁不偷点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我们那时候别说外边有人了,想吃顿饱饭,都得蹦起来上赶着给地主当小妾……”
“听说是她不能生,他男人找了别人生儿子,她还不愿意。”
“她自个儿生不出儿子怨谁?这离了婚赖在娘家不走,也不嫌别人笑话……”
七嘴八舌,摇起了脑袋,仿佛陆招娣做了一件十恶不赦的事。
“滚滚滚!”
“咸吃萝卜淡操心!七老八十的人了还不积点嘴德,你们大气,那你们咋不赶紧下去给你家早死的老头子伺候二奶坐月子去呢!”
沈青禾一从院子里出来就看到这一幕,当即骂了回去。
几个老太太也不是善茬。
听到沈青禾这么骂她们,一个个顿时嚷了起来:“你也不是啥好东西,一个姑娘家没过门就跑到男人家来,一住就是这么些天,也不嫌害臊,不要脸!”
“你们要脸!”
沈青禾抄起门口的大扫把就要轰人,结果被陆招娣拦住。
陆招娣见过她的实力,生怕她把这几个快入土的老太太打出个好歹,好声劝道:“别生气,跟一群快死了的老太太较劲也没意思,再被讹上可就完了……”
也是。
沈青禾干脆扔下大扫帚,拍了拍手,“大姐,你不用听她们放屁,安心在家住着就行。”
“还真当老陆家是你家了?”
一道蛮横苍老的嗓音插了进来。
“一个捡来的赔钱货,一个不知廉耻的贱皮子,还安心住着,我告诉你们,老陆家不是一个贱皮子能当家做主的!你算个什么东西!”
陆张氏搬着板凳,斜眼瞪着沈青禾,加入了几位老太太。
老太太们纷纷附和了起来。
骂沈青禾不要脸,自己都是个外人还恬不知耻地做起老陆家的主了。
这下陆招娣也不愿意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扭头恶狠狠地道:“她算个什么?她是这家里的媳妇儿,以后是这里当家做主的人!你一个两只脚都要踏进棺材的人,被赶出去的奶奶,你说她是什么!”
陆张氏被吼的一愣,不敢相信骂她的是一向逆来顺受的大孙女。
偏偏这大孙女戳中了她痛处。
当年说起来不是她主动不跟陆庆国去跟小儿子的,而是陆峥北态度强硬以断绝关系来要挟把她赶了出去!
不然她巴不得吃老大的喝老大的让老大养老,小儿子啥也不用干,多享福啊!
陆张氏越想越气,一拍大腿嚷了起来:“你们快看看,当着你们这么多人的面她都敢骂我,这就是我那大儿子捡来的赔钱货!我平时跟你们说的没错吧,庆国家这么多孩子没有一个好东西!”
“你滚!滚!”
陆招娣气红了双眼,抄起地上的大扫把就要打人。
陆张氏一看,吓得连忙拉着一众老姐妹急匆匆地跑了。
直到她们那一把把老骨头跑远,陆招娣才气呼呼地扔了扫把,转身,脸上露出了一抹歉意,“青禾,实在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沈青禾不以为然,“没事,大姐能护着我,我很开心。”
陆招娣一愣。
随即,她笑了。
“青禾,之前我不跟你说话,是因为老大总是往你家送东西,你却一直没表示,我难免为他感到不值,所以对你有了些偏见,但是和你接触下来我才知道,你是个很好的人。青禾,对不起,是我误解你了。”
“嗐,不讲不讲。”
沈青禾随意地一挥手。
面上维持笑容,心中已然泪奔。
就她以前的所作所为,说什么误解,那分明是一针见血啊。
于此同时,院子里。
正择着菜,准备做饭的陶桂琴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脸上也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沈青禾这孩子,是好也不好,说不好也好,招娣自打嫁人后,就跟死了一样,整天死气沉沉的,只知道哭,不知道笑,现在青禾一来,她都有点脾气了。”
陆庆国却不赞同她的话。
手里的报纸没好气地一甩,他瞥陶桂琴一眼,冷哼一声,“我看啊,这个沈青禾把咱们家都搅乱了!”
“陆庆国,你这是啥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