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之前您欺负我也就算了,但是现在,我不能让您再欺负老大的媳妇了!”
陶桂琴终于站了出来。
许是沈青禾的所作所为激起了她的意志,她也不再忍气吞声。
可惜她的反抗很快被陆张氏怼回去,冲着她骂道:“你滚一边去!这乡里乡亲的可都看着,你要是敢胡说八道,我让庆国跟你离婚!”
这话一出,陶桂琴脸色煞白。
这年头离婚是件很丢人的事。
尤其在这思想传统的乡下,离婚被当作一种极其羞耻的事。
离了婚,不仅离婚的女人一个丢人,还会连带着全家都丢人。
陶桂琴被离婚二字压了不知道多少年,如今也硬是不敢吭声,红着眼眶只能不忿地瞪着陆张氏。
但是她不能让陆张氏为沈青禾,咬着牙道:“这事儿,跟沈家丫头没关系!”
“咋跟她没关系!”
陆三婶岂会放过这个好机会,不依不饶:“你没听见娘说她头上的鸡汤面条都是这个死丫头倒的!今儿你们要是不给个交代,这事儿没完!”
交代?
不再让陶桂琴为难,沈青禾冷笑一声:“你想要什么交代?这次又想从我婆婆家弄点啥回去?剩下的几只老公鸡赔给你们要不要?猪圈里快出栏的猪要不要?还是想要陆峥北刚给家里买的电视机?不如都送给你们行不行啊?”
陆三婶的眼神越来越亮。
“真的?”
“我真你大爷!狐狸尾巴这就露出来了?你这道行也不行啊!我一坨鸡屎都不会给你们,那玩意儿还能上地施肥呢,比你们有用多了!”
沈青禾扬声道:“大河村的乡亲们!这下你们知道这一窝子都是什么东西了吧!”
陆三婶这才发现,邻居们看她的眼神渐渐都变了味儿。
“不是,你们别听她瞎说!”
她慌得连连拍起了大腿:“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们可从没想过跟大哥家开口要东西!沈青禾,你不能冤枉人啊!”
沈青禾只是凉凉一嗤。
“哪还用你亲自开口?老太太往我婆婆跟前一站,谁敢不给啊!”
这话有道理啊。
众人恍然大悟,怪不得陆张氏三天两头就往大儿子家跑呢。
陆三婶这下急得有嘴也说不清,暗地里瞪了眼陆老三,“你个死人,倒是说句话啊!”
陆老三瞥了眼周围的邻居。
女人们扯皮,男人们不能下场,不然性质可就变了。
最后他也只是看向沈青禾身后的陆峥北,一副十分嫌弃的语气:“峥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顶撞长辈,你这未过门的媳妇儿也太不懂事了!”
陆峥北一脸平静,语气也是不咸不淡:“三叔不是要交代?”
“对呀!”
“她不是正给着?”
“你说甚?”
陆老三惊讶地瞪着陆峥北,怀疑他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很快他明白了陆峥北的意思,怒不可遏:“你个拎不清的浑小子,这丫头都给你戴绿帽子了,你还这么护着,疯了吧你!”
沈青禾也恼了。
“有本事冲我来,搁我男人面前挑拨离间算什么本事!”
一个两个都往她头上扣帽子,造谣她给陆峥北戴绿帽子,陆峥北帽子没戴上,她头上的帽子倒是一顶又一顶了!
她往门口一站,“要交代没有,要命一条,有本事你们就来拿!”
陆老三夫妻也被挑起了火。
“沈家的,你别以为我不敢揍你!”
“你来啊!”
“我真敢揍你!”
“你真敢你来啊!”
“儿子!上去干她!”陆老三不能动手,把陆金宝往前一推。
他们不敢动手是顾忌陆峥北,但陆金宝一个孩子,陆峥北还能打一个六七岁的孩子不成?
岂料一声暴喝传来——
“谁敢欺负我大嫂!”
只见一道黑色身影迅速奔来,快得人只看见一抹残影。
下一秒刚被陆老三推出来的陆金宝腾空而起,一脚被踹飞了出去!
“阿哒——!”
少女矫健的身影稳稳落地,姿势帅气,帅气逼人!
小院里死一般的寂静。
陆小满一抹鼻子,回头,嘴角一勾,朝沈青禾迷人一笑:“大嫂,别怕,我能保护你!”
沈青禾扯了扯唇。
“要不…先保护下你自己呢?”
陆小满:“?”
“啊——金宝!我的儿!”
几道凄厉的尖叫声不约而同地响起,陆老三和陆三婶还有年迈的陆张氏纷纷扑向了被踹飞的陆金宝。
……
卫生院,医护人员急匆匆把昏迷的陆金宝抬进了医院。
派出所。
“民警同志你相信我,我当时就看到有个人朝着我大嫂就冲过去了!事发紧急,我当然是先保护我大嫂,谁顾得上看他是不是小孩啊!”
“对!当时情况很危险!”
“再说了,当时他们一家四口老少欺负我大嫂一个,这种情况谁看了不得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啊!”
“对,我妹妹是个热心的人!”
“民警同志,你可不能因为被救人是我大嫂就觉得我这不叫见义勇为啊!”
“同志,我妹妹就算不是见义勇为,至少也得是个英雄救美!”
两位民警:“……”
“你们的问题我们都记录下来了,对方现在强烈要求让你们坐牢,具体结果如何,需要等受害者醒来。”
“什么受害者?”
沈青禾忍不住直起身子,叫住两位打算离开的民警,一脸严肃:“警察同志,打人的没打成受了伤,就叫受害者了吗?”
“目前是这样。”
“这不对,哪怕他只是一个孩子,也是施暴未遂的施暴者!”
两位民警闻言对视一眼。
男民警以为沈青禾是要闹事,手中警棍一甩,不悦道:“哪来那么多废话?让你等着就老老实实等着,打人的难道不是你们吗!”
“那叫反击!”
沈青禾也毫不示弱,嘭一声,双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警察同志!你身上穿的是老百姓的信仰,在真相没有出来之前,你没有任何资格给我妹妹定罪!如我所说,是对方先动的手,我妹妹的行为是实打实的见义勇为!”
男民警语塞,指着沈青禾的鼻子警告道:“你最好老实一点!”
“你没有资格用手指着我,民警同志!”沈青禾字字咬牙,据理力争:“从古至今,没有一个公堂可以屈打成招,请你对我,还有我的妹妹,都放尊重一点!”
“你——”
“好了好了。”
女民警不想多生事端,压下同事的手,朝沈青禾和陆小满递了个安抚的眼神:“你们放心,当时有很多目击者,如果你们没有过错,我们一定不会让你们受委屈的!”
说完,她连忙拉着被骂得急赤白脸的同事走了。
一直到他们离开,沈青禾呼出一口浊气,调整了情绪,看向被拷在窗户旁的陆小满。
“没事儿,小满,相信法律,你就是见义勇为,英雄救美!”
“……”
陆小满一脸呆呆地瞧着她,走神了似的,眼珠子一动不动。
“小满?陆小满?”
沈青禾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这孩子怕不是吓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