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鸡总共两条腿,一个给了沈青禾,结果被抢走,仅剩的一个还是毫不吝啬地给了她。
沈青禾不禁有点感动。
见身后一老一少吃得正香,陶桂琴推着她和陆峥北就往外赶。
其实是这鸡腿就算不给沈青禾,她也保不住。
每次陆张氏带着孙子一来,不仅当场抢东西,走的时候还要搜罗一番,连吃带拿,带回去给她最疼爱的小儿子,也就是陆峥北的三叔一家。
“奶奶!她还有一个鸡腿!”
就在沈青禾即将踏出门槛时,眼尖的陆金宝一抬头,激动地大喊了起来。
老太婆倏然放下碗,一双泛着精光的眸子刹那间射向沈青禾。
看到沈青禾碗里的鸡腿,她顿时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蹭一下子站起身,抬手就要夺沈青禾的碗。
“娘!”
陶桂琴连忙挡在了沈青禾跟前,哀求道:“这是老大带回家的媳妇,是贵客,咱再馋也不能夺人家碗里的东西啊!”
“你给我起开!”
陆张氏一脸阴沉,浑浊的眼里只有沈青禾碗里的鸡腿。
陶桂琴拼命摇头,不肯退让,“娘!您就给庆国留点面子吧!一个锅里总共两个鸡腿,金宝已经夺了人家一个,咱够丢人的了,再夺一次,传出去您儿子还做不做人了!”
两个鸡腿,本来她最疼爱的小女儿和沈青禾一人一个刚好。
陆金宝夺了沈青禾的,她也只能把小女儿的补过去,总不能让人第一次上门就感到不受尊重不是?
虽然她对沈青禾不太满意。
但这待客之道,该有的礼节,和她满不满意是两码事。
岂料陆张氏才不管这些,指着陶桂琴的鼻子就骂道:“庆国家的,你给我藏着掖着我还没骂你呢!今儿你要是拦着我要这鸡腿,你可别怪我翻脸!你信不信我让整个大河村的人都知道你这个儿媳妇有多不孝顺!”
骂完她又斜楞一眼沈青禾,“她算个屁的贵客!不就是个赖上老大不走的小贱皮子?也配进我陆家的门!”
?
沈青禾正吃瓜,突然吃到了自己身上,不禁气笑了。
忽然她手上一空。
就这一眨眼的功夫,陆张氏一把抢走了她手里的碗。
陆张氏喜滋滋地拿起鸡腿咬了口,斜眼睨着沈青禾,眼里满是鄙夷:“一个靠张腿换物件的小婊子,收了老陆家那么多东西还不够,还想来家里吃鸡腿?你也就配吃个*!长得跟个妖精似的,一看就不是个安分东西,不知道跟多少男人睡过的破烂货了!有我在,你别想进老陆家的门儿!”
”金宝,你以后可别学你大堂哥找这种女人,知道不?”
陆张氏早就看沈青禾不顺眼。
自打陆峥北认识沈青禾,就隔三岔五地给老沈家送东西,可把她气坏了。
你说那些东西要是不送去老沈家,那不就落她手里了吗?
上了年纪的老婆子,活了一辈子,骂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这要是放一般脸皮薄的小姑娘,说不定早就被气哭,恨不得找根绳当场吊死了。
让沈青禾更想不到的是,六七岁的孩子一张口也满是污言秽语。
“我知道!奶,我爹说了,像这种长得漂亮的女人天生就是骚货,给钱就能睡,不能娶回家!”
“对喽!真不愧是我金孙!”
陆张氏一脸得意,摸着陆金宝的头,瞪着沈青禾的眼里更加充满了鄙夷。
“娘!您不能这么说老大的媳妇儿!”陶桂琴快气哭了。
搁以前,陆张氏再怎么羞辱她,她都不会吭声,可沈青禾到底是他儿子中意的啊!
“关你屁事儿!你纵着你家老大往老沈家送那么东西我还没收拾你呢!”陆张氏根本不把这个老实懦弱的大儿媳放在眼里,一扬手恶狠狠地把陶桂琴推开。
陶桂琴身子弱,一下子被推得跌进了烧火用的秸秆堆里。
受了半辈子的气,又在未来儿媳面前被婆婆丢尽了脸,她起了几下没能起来,突然瘫在了柴火堆里,双手捂着脸,崩溃地哭出了声。
“哭哭哭!一天天就知道哭!”
“沈家丫头,你看见没有,你要是嫁进来,也跟她一个样儿!”
陆张氏恶狠狠地道。
她就是仗着沈青禾这种小姑娘脸皮薄,才肆无忌惮,街坊邻居谁不知道她嘴最毒,沈青禾被她骂这一遭,恐怕以后再也不敢上门,更别说嫁给陆峥北贪他们老陆家的东西了!
可她的算盘打错了。
沈青禾只沉默两秒,扭头看向陆峥北,“你介意吗?”
陆峥北始终一脸平静。
无论是陆张氏带着孙子来抢东西,还是陶桂琴被推,仿佛这一切跟他毫无关系。
就连沈青禾问他,他也只是淡淡说了一句:“随你。”
砰——
沈青禾忍无可忍,抓起碗一边一个扣在了陆张氏和陆金宝头上!
面条混着浓稠鸡汤湿哒哒地耷拉着,汤汁顺着枯皱的老脸滑下,大海碗直接盖住了陆金宝大半个脑袋。
气氛一时间陷入诡异的寂静。
就连陶桂琴也止住哭声,捂着嘴,震惊地望着面前这一幕。
刚踏进灶屋一只脚打算进来帮忙的大姑姐看到这一幕,连忙又抱着孩子退了出去。
死腿,快跑。
“死老太婆,姑奶奶不搭理你,你还真以为是自己厉害了?”
沈青禾面带微笑,拍了拍手,“人老了屁股松就是什么话都能说得出来啊,见个漂亮女人就说骚,其实心里嫉妒死了姑奶奶我比你年轻吧?我告诉你,我可不是你那老实懦弱的儿媳妇,有的是手段对付你!”
“你、你……”
陆张氏活了一辈子也想不到,沈青禾一个姑娘家竟然敢跟她动手!
还敢骂她屁股松!
旁边的陆金宝似乎被吓懵,哇一下哭出声,扒掉头上的碗拉着陆张氏的手哭喊道:“奶!她欺负我!你揍她!你快揍她!”
“庆国家的!你是死的啊!”
陆张氏气急,一抹头上的面条,扭头骂起了陶桂琴:“你就看你男人娘被这个小贱人欺负?还不赶紧教训她!”
陶桂琴嘴唇张了又张,一摇头道:“娘,我不敢啊……”
“你个没出息的东西!你是婆婆她是儿媳妇,她一个当媳妇的还能打你这个当婆婆的不成!”
可无论陆张氏怎么说,陶桂琴就是缩在柴火堆里一动不动。
陆张氏恨铁不成钢,一咬牙,抬起一巴掌就自己朝沈青禾冲了过去:“贱皮子!我就不信我老太婆活了一辈子还治不了你!”
“欸!娘!”陶桂琴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去拉沈青禾。
躲在门口的陆家大姐也连忙冲进灶屋,抱住陆张氏的腰,一边喊着一边把人往后拽。
双方顷刻间缠斗在一起。
两边谁也拉不开。
两个孩子吓得哇哇大哭。
巴掌大的灶屋乱作一团。
活了一辈子的老太婆打架无非就那几招,扯头发,挠脸,扇耳光!
陆张氏还多了一样:恶毒!
她嘶吼着,恨不得咬死沈青禾似的,揪着沈青禾的衣领子就要扒沈青禾衣裳,这种下作的手段对付这种小姑娘一用一个准儿。
沈青禾逮着她头发猛地一扯。
趁陆张氏痛呼,反手就是响亮的一耳光——啪!
“死老太婆!活了一辈子就是为了给屎保温是吧?你知不知道今天的日子有多重要?这一切都被你毁了!今天姑奶奶就教教你怎样做人!”
“反了反了!我是陆峥北他奶!他亲娘都不敢打我,你咋敢!”
“我怎么不敢?!陆峥北他娘不打你是因为她是你儿媳妇尊重你,在我这里你算个什么东西!”
一巴掌不够她又一巴掌扇过去。
“你敢骂我我就敢骂你!你敢打我我就敢上派出所告你!我告你个倾家荡产!有来无回!
两巴掌卯足了劲儿。
沈青禾年轻力壮,给上了年纪的陆张氏抽得两眼直发懵。
去他娘尊老爱幼,她也是老人!
“庆国!陆庆国!!!”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陆张氏被扇得踉跄倒地,双眼无神,扯着嗓子喊起了她的好儿子。
可惜她喊了很久也没人来。
往堂屋一瞅,不知道谁把陆庆国躲去的堂屋门给上了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