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很轻,却像冰锥凿进地砖:“青梅竹马?
我认识她吗?
亓海,你年纪大了,脑子也被浆糊给糊住了?
我有没有向你介绍——这位,是我太太。
你如此挑拨离间,拿一个破鞋,来玷污我的清白,怎么,你们就那么想将这个怀孕的脏女人塞进我的房门?
可是,实在不好意思。
我的家可不是你们这里,什么垃圾我都能接纳!”
宋清韵的脸霎时褪去所有血色,珍珠耳坠随着身体的颤抖晃出细碎的光,她猛地捂住小腹,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裙摆上:“则修哥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我从没和别人发生过任何关系!
这些年,我一直都在等你.........”
“闭嘴。”
亓则修的声音比冰还冷,指尖抵着闻岁岁的手背,力道却不自觉放柔。
“我跟你根本就不熟,更不会和你这种不三不四的女人来往,让你在原地等我。”
闻岁岁突然笑出了声,指尖点了点自己的下巴:“宋小姐,上个月三号,你和亓家小公子在城南温泉酒店的照片,我手机里还有存档呢——需要我现在调出来给大家看看吗?
哦对了,照片里你脖子上的草莓印,和今天你锁骨上遮不住的淡痕,倒是挺像一个人的手笔。”
宋清韵的哭声戛然而止,脸涨得通红,手指死死攥着裙摆,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亓海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金丝眼镜滑到鼻尖,他猛地推了一下眼镜,厉声道:“闻岁岁!你胡说八道什么!清韵是宋家的千金,怎么会做这种事!”
“宋家千金?”闻岁岁挑眉,挽住亓则修的胳膊,“那更该知道礼义廉耻吧?抢别人的男人不算,还怀着别人的孩子来碰瓷,这就是他们宋家教出来的好女儿?”
亓则修站起身,将闻岁岁护在身后,目光扫过亓海和宋清韵,像在看两件垃圾:“我的耐心用完了。
从今天起,亓家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再敢打我太太的主意,或者拿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来烦我,我不介意让亓家彻底从B城消失。”
他拉着闻岁岁转身就走,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身后传来亓海气急败坏的怒吼:“亓则修!你给我回来!
你敢走就别想继承亓家一分钱!”
亓则修头也不回,声音飘在风里:“你那点钱,我嫌脏。”
宋清韵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得可怕。
她着实没想到,几年不见的亓则修,居然会变得这么可怕!
黑色豪车重新启动,驶离别墅时,闻岁岁从后视镜里看到宋清韵瘫坐在地上,亓海气得把桌上的酒杯扫到地上,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她忍不住笑了,侧头看向身边的男人:“你刚才砸碗盘的样子,帅爆了。”
亓则修偏过头,夕阳的光落在他眼底,揉碎了所有冷硬:“只要你开心,砸了这座别墅都可以。”
闻岁岁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那倒不必,我们回家。”
车子迎着夕阳的方向驶去,金色的光铺满车窗,将两人交握的手照得温暖而明亮。
闻岁岁靠在亓则修的肩上,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忽然觉得,那些曾经受过的委屈,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她真的,活在了阳光里。
宋清韵泪眼朦胧目送亓则修离去,直到餐厅里只剩她一个人,她那一直痛苦委屈的表情这才冷了下来。
指尖缓缓抹去眼角并不存在的泪,她的手指骤然攥紧成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呵,他对那个闻岁岁还真是好上心啊。
想起刚才亓则修对闻岁岁呵护有加的一幕,宋清韵眸中闪过了一抹寒意。
“亓则修,你可千万,别再寒我的心啊。”
当晚,B城下了一场雨。
大雨带走了夏日的一丝燥热,也洗刷了整个城市上空的尘埃与阴霾。
早间闻岁岁起来,拉开窗帘,晨光裹着雨后清冽的空气涌进来。
随即吃点了三明治,又喝了一杯牛奶,她便开车去了公司。
等车子听稳,她突然察觉到地下停车场有什么不对。
但下一瞬,闻岁岁收起了眼中的厉色,打开车门长腿一迈就下了车。
她警惕地看着停在她对面的一辆布加迪,车灯幽幽亮着,像两簇蓄势待发的冷火。
数秒后,车门被推开,一道修长身影逆着光走来。
“岁岁。”
闻岁岁见是他,神情戒备依旧。
“你来干什么?”
慕景驰个子高,视线落在闻岁岁身上,目光从惊艳到复杂,神情也有一瞬的恍惚。
她,是闻岁岁,又好像,不是闻岁岁。
跟以前相比,她变了很多。
那张常常带着笑意的脸上——此刻只余沉静,眼尾微扬,唇线绷得极淡,仿佛一柄收鞘的刀,锋芒内敛,却更慑人。
这种压迫感,是无声的,也是陌生的。
他喉结微动,想说什么,却只听见自己心跳声在耳膜里轰响。
车内,邱洛恩气势汹汹跟了下来。
她狠狠瞪了一眼闻岁岁,又紧紧挽住了慕景驰。
“景驰,你吃了定身丸吗?
我喊你你都不动一下。
你不许看这个贱人,听见了没有?”
慕景驰定了定心神,然后安抚性地拍了拍邱洛恩的手背。
“你想什么呢?
我们今天只是路过,偶遇闻总,只是想和她打个招呼而已。”
邱洛恩没想到只是在这边停一下车就能遇见闻岁岁。
真是好晦气!
一旁的邱洛舟见是闻岁岁,也不怀好意凑了上来。
“吆,闻总,好久不见。
怎么感觉越来越漂亮了?
做整容了吗?”
闻岁岁冷冷抬眸,懒散地靠在了车身上。
“整容?
邱总夸人的方式,还挺奇特。”
这三人一起出现,看来是要去楼上某个单位洽谈生意呢。
这楼上,可不止她一家。
邱洛舟贪婪的目光不停在闻岁岁脸上和身上流连。
这个女人,依旧是那么的好看。
脸依旧是那张脸,但气质变得更加迷人了。
褪去了身上的哀怨与脆弱,像一柄淬过火的薄刃,寒光凛冽却不伤己。
整个人容光焕发,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