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k亓海看着两人的互动,眼神微眯,语气,依旧带着三分试探、七分算计:“闻小姐,只是因为好看吗?”
亓海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嘲讽。
还以为这个女人有多厉害呢。
原来也就是一个以貌取人的蠢货!
“当然不止。”
闻岁岁抬眸,笑意清亮而锋利,“好看还不够吗?
你口中那清韵费亓则修不嫁,估计也是看上了亓则修这张脸吧?
人和人的眼缘和好感,都是因为对方的长相才有了后续的发展。
能让我有冲动嫁给他的,好像就是因为他长得比许多人都好看。”
“哦,这么说,闻小姐不介意我家则修有未婚妻了?”
闻岁岁拉住了亓则修的手腕,指尖微凉却坚定,“介意啊。
但只要亓则修不承认,那个女人就算不得亓则修的未婚妻。”
老东西,怪不得亓则修会不喜欢。
这么看来,这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老混蛋,把亲情当筹码,把婚姻当棋局,把人当棋子,连儿子的真心都敢碾碎。
亓海喉结微动,笑意僵在唇边一瞬,随即更浓:“闻小姐倒是个明白人。”
这话,已经是有些警告意味了。
可因为他的语气过于自然和温和,倒像是一个长辈在夸赞小辈了。
闻岁岁轻轻一笑,指尖顺着亓则修腕骨滑下,落进他掌心,十指相扣,力道微沉却笃定。
“我和亓则修两情相悦,而且已经领了结婚证。
这些,就已经足够了,不是吗?”
亓海眼中的戾气一闪而逝。
证领得漂亮,但人,挑得不太准。
牙尖嘴利的,一点都不讨喜。
只是……
他们领证了?
他怎么不知道?
这臭小子,竟敢绕过他直接领证!
他眼里还有没有他这个父亲!
可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机。
亓海端起茶盏,指节泛白,热茶氤氲的雾气后,眸光沉静如寒潭,笑意未达眼底:“好,挺好的。
既然领证了,那作为父亲,我要恭喜你们了。
但你们想要办婚宴,必须得让我这个父亲来操办吧?
还有,要成为我们亓家的儿媳妇,一些必要的规矩和礼仪,也得按老祖宗的章程来。”
闻岁岁:“...........”
她歪头看着道貌岸然的亓海,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规矩和礼仪?
清朝已经灭亡好多年了吧?
“那是你的老黄历,我的老婆,用不着守那些旧规制,旧礼仪。”
亓则修拿着湿巾,擦干净了修长的手指,然后与闻岁岁十指相握。
“当年我妈所受的委屈,我不会让我老婆也来也受一遍。”
闻岁岁发现,亓则修的话,让对面的老混蛋脸皮剧烈抽搐了两下。
“还有,别想着枉我身边塞人。
别以为我不知道,宋清韵已经和你那个废物儿子睡了,现在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怎么,你想让我接手一个破鞋,还想让我替你养你的野种孙子吗?
我可没有当绿毛龟的爱好。”
亓海的脸色,彻底变了。
这是他和小儿子想好的拿捏亓则修的办法。
自从这个孽子离开B城,他就和家里断了来往。
哪怕他是他的老子,可这个孽子即便是看见他,也是淡漠如斯,当他是陌生人。
他也曾下定决心不再管他的死活,这些年也没给过他一分钱。
可短短几年的时间,这个孽子不但白手起家成了Z国的新贵,更以雷霆手段吞并了他苦心经营三十年的半壁江山。
要是长期任由他发展下去,亓家这艘老船,怕是要沉在他手里了。
所以,他和小儿子说通了宋清韵,让宋清韵带球嫁给亓则修。
那么将来,亓则修手中的一切,都将是那个孩子的,也是他们的。
在亓海看来,宋清韵出身名门,家里财力雄厚,人也长得漂亮,配亓则修那是绰绰有余。
可让亓海始料未及的是,亓则修常年不近女色,突然就和闻岁岁搅在了一起,并知道了他们谋划已久的计划!
闻岁岁也很是吃惊。
她习惯了世上存在不疼爱孩子的父母,却没想到,亓海比闻昌顺还狠,居然让小儿子的女人来勾搭自己的大儿子。
呵,这世上的人啊,连血都分了三六九等。
有的冷,有的热。
也有的,很脏。
就在这时,一个气质长相十分出众的女人踩着细高跟,从旋转楼梯缓步而下。
女人裙摆如墨色鸢尾绽开,肤白如玉,唇色是冷调的蔷薇红,耳垂悬着两粒细小的珍珠,颈间一缕青丝垂落,衬得锁骨如新雪初覆。
这就是宋清韵吗?
闻岁岁心想。
出现在亓家的陌生女子,她想不到还会有何人。
“宋小姐好。”
宋清韵和亓家的小公子在拍拖,所以,亓家的下人是认识她的。
宋清韵一眼就看见了神情冷肃的亓则修。
她掩下心里的复杂情绪,朝亓则修甜甜喊了一声:“则修哥哥。”
这声则修哥哥,饱含了她多年未见的许多情意。
其实,亓家的几个孩子长得都不错,但亓则修最出众。
他的长相凌厉如刀锋削出的轮廓,鼻梁高挺,下颌线绷紧时透着不容侵犯的冷硬;尤其那双眼睛,幽邃如寒潭,却在瞥见闻岁岁时微不可察地沉了一瞬——那里面没有波澜,却有沉舟般的静默压着光。
那是她从没见过的柔软。
依旧是那样的迷人——可这迷人,早已不是为她而生。
那几年她跟着母亲经常来亓家老宅,踩着青砖缝里钻出的细草,听铜铃在风里一声声晃。
她也经常往他面前晃悠,可亓则修,从没正眼看过她。
连余光都吝于施舍一寸。
就像此时,她柔肠千百转,可亓则修依旧垂眸,指尖轻轻覆上闻岁岁的手背——那动作轻得像怕惊散一缕游丝,对她,依旧是视而不见。
亓海压下心中的惊骇,强装温和道:“则修,清韵听见你回来了,专门下来想要见见你。
你们也算是青梅竹马,几年不见,你难道这么快就忘记她了?”
下一刻,亓则修端起面前的碗盘就砸在了亓海脚边的地上。
瓷片炸开,白汤泼溅如碎雪,几只大虾弹跳着滚到亓海锃亮的牛津鞋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