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办公室,他第一件事就是给闻岁岁发消息:【晚上陪我去个地方。】
很快,手机屏幕亮起,是闻岁岁的回复:【行,你别太累。】
亓则修看着那条消息,嘴角的笑意蔓延开来。
他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回了个可爱的表情包,然后才翻开桌上的文件,开始处理工作。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桌上的相框里,是他和闻岁岁的合照——照片里的她笑得眉眼弯弯,他则温柔地看着她,眼里满是宠溺。
原来,当心里有了牵挂,连枯燥的工作都变得有意义起来。
亓则修想,他这一辈子,大概都会这样护着闻岁岁,让她永远活在阳光里,再也不受半分委屈。
同一座城市里,同一片蓝天下。
黑色的豪车缓缓停在了一座别墅门前。
车门轻响,亓则修绕到副驾旁,伸手替闻岁岁打开车门。
闻岁岁从车内钻出,精致的眉眼上,沾着一点未散的夕照余晖,像被谁悄悄点了一颗金粉。
她抬眼打量了几眼眼前的别墅——灰墙、拱窗、爬满藤蔓的廊柱,还有门楣上那枚被岁月磨得温润的铜铃。
“你家,还挺有钱。”
B城市中心寸金寸土。
亓家能在这里拥有这么大一座别墅,财力可见一斑。
她话音未落,亓则修已轻轻牵起她的手,掌心温热,指腹带着薄茧,却稳得像一道无声的承诺。
他没接那句玩笑,只低头看她,目光落在她睫毛上未褪的夕光里,轻声说:“这里不是我的家,而是我已经斩断过往的坟冢。”
这里的一草一木,他都不屑要。
闻岁岁转眸看着他。
有风从路口吹来,吹得男人的短发在风中乱飞。
傍晚的夕阳少了些许燥热,在他的脸上蒙上了一层绒边,叫人忍不住想起初秋的山脊线,温柔,美丽,像被时光熨平的绸缎。
这男人,拥有了可怕的美貌以及可怕的气质。
该死的诱惑人。
“觉得这别墅美吗?”
他问。
“还行。”
毕竟是别墅。
比她曾经住的那个狗窝,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
“我倒觉得有些阴气森森的。
我讨厌这里。”
“嗯,讨厌这里,以后就尽量远离这里。
你要是不喜欢,我们现在就可以回去。”
没必要没苦硬吃。
亓则修突然就笑了。
那是被真正逗笑后的反应。
好像空气中的阴霾,都随着这个笑蒸发了。
连夕阳,都明媚了起来。
“不用,我带你来,就是想断了那些人不该有的念想。”
“我第一次来这里,有什么注意事项吗?”
“不需要。”
亓则修脸上的笑意,淡了淡。
“这里面,没有一个我喜欢的人。
待会儿你随意发挥。”
想打就打,想骂就骂。
反正都是一群垃圾。
“那我要是超常发挥,你可别怪我啊。”
亓则修轻揉了一把她的发丝。
“嗯,我很期待。”
有佣人看见亓则修,忙朝里面喊了一声:“先生,少爷回来了!”
语气里,带上了连她都没察觉到的喜悦。
“少爷,快请进,先生成天都在念叨你呢。”
客厅里灯火通明。
一个样貌儒雅的中年男人坐在轮椅上,手中拿着报纸。
眼睛上的金丝边眼镜在水晶灯下折射着冷硬的光。
看见亓则修和闻岁岁,他的嘴角扬起了完美的弧度,看着很有绅士风度。
“你就是闻岁岁吧?
快请坐,欢迎来我家做客。”
闻岁岁有些意外地打量了一眼眼前之人。
她以为,他一见面就会给她一个下马威。
没想到,这人还怪好的。
“不用理他。
别看他人模狗样的,这人就是一个老混蛋。”
亓则修语不惊人死不休,拉着闻岁岁坐在了对面的沙发上。
被橘色灯光笼罩得有些温馨的客厅,突然就陷入了死一样的沉寂。
佣人们个个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闻岁岁也垂着头。
她用了很大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没能大笑出来。
她把头低了又低,把自己咧开的嘴角藏进了灯光下的阴影里。
那双这段时间被苦闷笼罩的眼睛,第一次绽放出了惊人的亮度。
亓则修。
她在心里默默念了好几遍这个名字。
她真是喜欢死了他这种有话就说的直爽性格。
亓海双拳猛然攥紧,阴鸷的眼神里,盛满了对亓则修的不喜与怨毒。
但想到自己的目的,他还是压下了心中的火气。
“则修,晚饭已经准备好了,你们还没吃饭吧?
我们边吃边谈。”
十来分钟后,巨大的餐桌上摆满了美酒佳肴。
主位上的男人看了亓则修一眼,轻叹了一口气。
“跟邱氏那边的合作,暂时被搁置了。
但邱董说了,他很欣赏你,希望你有时间,可以去找他喝茶。”
亓则修就像听不到一样,坐在闻岁岁身边给她剥虾剥螃蟹,摘鱼刺。
“除了邱董,宋家那边对你也很满意。
我答应了他们的要求,准备下个月就给你们订婚。”
“啪!”
是筷子拍在餐桌上的声音。
亓则修莹润的脸颊上出现了毫不掩饰的厉色。
男人却丝毫不为所动,笑着道:“你和清韵青梅竹马。
也难得见她对一个男人如此上心。
为了不让她伤心,你就答应和她订婚吧。
至于闻小姐.........”
亓海不动声色打量了一眼闻岁岁,温和道:“你和闻小姐认识也没几天。
不像清韵,你们知根知底。
只是订婚而已。
你们都互相了解一下再说。
婚姻不是儿戏。”
说着,亓海依旧关切道:“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你多吃点。
以往在家里,你吃饭挑三拣四的。
今天有佳人在侧,你必须吃完。”
在亓则修发飙之前,亓海又转眸看向了闻岁岁。
“闻小姐,我家则修已经有未婚妻了,你是怎么想的?
你是真心喜欢我家则修吗?”
闻岁岁莫名看了一眼这个伪君子,语气斩钉截铁。
“喜欢啊。
毕竟,亓则修是我见过的,长得最好看的人。”
一直在暴怒边缘蹦跶的亓则修因为这句话,想掀桌子的冲动与怒气,奇迹般消散了。
他往闻岁岁嘴里塞了一点螃蟹肉,眼眸里泛起温柔的涟漪,指尖不自觉摩挲着她耳后一缕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