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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羽田空港。
当地时间上午七点二十分,一架从洛杉矶直飞的波音787缓缓滑入停机位。
机舱门打开,旅客陆续走出。人群中有四个身影,两前两后,步速不快不慢,恰好融在清晨抵达的人流里。
最前面的是一个深褐色短发、左侧扎着单马尾的人,脸上挂着一副让人看不透的微笑,左眼下方一道旧疤痕从眉骨延伸至颧骨,她背着一个不大的双肩包,步伐轻快,像是刚从某个热带海岛度假回来。
跟在她身后的双马尾少女正拿着手机对着落地窗外东京湾的景色拍照,嘴里不停地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
再往后,一个银白色短发的娇小身影拖着一只登机箱,箱子滚轮在地上咕噜咕噜地响,她的眼睛半闭着,头一点一点,如果不是那只箱子支撑着她的体重,她大概已经倒在到达通道的地毯上睡着了。
走在最后的是这四人中最高的一个,白色的长发束成单马尾塞进深色外套的兜帽里,只露出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两侧。
绿色的眸子平静地扫过到达大厅的每一个出入口、每一扇玻璃窗、每一个监控摄像头的位置。
“啊呀。”
斯娜站在到达大厅的指示牌前,双手插在口袋里,仰头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日文和英文。
“上次来这个地方好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你上辈子是做什么的。”
可露凯走到她旁边,语气平淡。
“大概是一个不用天天加班的人。”
斯娜转头看向她,笑容不变。
“行李转盘在那边。米什缇的箱子——”
“咕噜。”
一声轻响。
米什缇的登机箱从她手里滑落,轮子朝天,在地毯上微微转了半圈。
她整个人靠在到达大厅的柱子上,眼睛已经完全闭上了。
莱娜走过去,弯腰把箱子扶起来。
“斯娜姐,她又在睡了。”
“正常。让她睡。等到了海上想睡都没得睡了。”
斯娜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
到达大厅的广播正在用日语和英语轮流播报航班信息。
落地窗外,东京湾的海水在晨光中泛着灰蓝色,远处的彩虹大桥横跨海面,桥塔的白色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斯娜已经转身往行李转盘方向走了,莱娜推着米什缇跟在她身后,米什缇被她推着走,居然还在睡。
可露凯站在原地多停了两秒。
她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翻到某个联系人的头像。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顿了一下。然后她把屏幕按灭,手机塞回口袋,转身跟上队伍。
她发了一条消息,收件人是纪晓璐。内容只有两个字:到了。
至于纪晓璐回了什么——如果有回的话——她没有立刻去看。
她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入境审查比预期顺利。
斯娜把四人的护照递给入境官的时候,脸上还挂着她标志性的温和微笑。
入境官翻了翻护照,抬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站在后面的三个人,目光在可露凯的白发上多停留了一秒。
“观光?”入境官用带着口音的英语问。
“学术访问。”
斯娜用日语回答,发音标准得让入境官愣了一下。
“我们是海洋生态研究者,受黑崎先生研究所邀请,前往东京湾考察。”
入境官又翻了翻护照,在电脑上敲了几下,然后盖章放行。
“祝您在日期间愉快。”
“谢谢。”
斯娜接过护照,笑容不变。
出了海关,莱娜终于忍不住了。
“斯娜姐!你什么时候学的日语?”
“飞机上。”
“十一个小时你就学会了?”
“没完全学会。只学会了需要用到的部分。”斯娜把护照分发回各人手里,“比如‘学术访问’、‘海洋生态研究’、‘我们是无辜的’、‘请放我们走’——”
“‘请放我们走’是你觉得可能用得上的吗。”
可露凯接过自己的护照。
“哼哼,有备无患嘛。”
可露凯把护照塞进外套内侧口袋,没有接话。
从羽田空港到东京湾的码头,车程大约三十分钟。
斯娜在机场租了一辆灰色的丰田,她自己开。
莱娜坐副驾驶,可露凯和米什缇坐后排。
米什缇一上车就把头靠在车窗上,银色的短发在玻璃上印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呼吸均匀——又睡着了。
可露凯坐在她旁边,目光看向窗外。
东京湾的景色从车窗外交替掠过。
集装箱码头一排排红白相间的吊机在晨雾中静默伫立,远处的火力发电厂的烟囱缓缓吐着白烟,几艘货轮停泊在锚地,船身上的日文标识在阳光下反射着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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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速公路沿着海岸线延伸,右侧是鳞次栉比的工厂和仓库,左侧是偶尔露出一角的灰色海面。
可露凯盯着窗外。
海面很平静。
和前几天在圣莫尼卡码头看到的海面一样平静。
但她知道,再过几个小时,这片海面上的某座岛,就不会这么平静了。
“黑崎研究所的资料,你看了吗。”
她忽然开口。
“看了。”
斯娜握着方向盘,目光没有离开前方。
“本州岛南部,东京湾外,行政上属于伊豆群岛的一部分。面积大约零点三平方公里。岛上原本是旧日本海军的一个小型监听站,这个世界的冷战结束后废弃了。十几年前黑崎通过他的公司买下了这座岛的使用权,在上面盖了一个私人研究所。”
“旧海军设施。”
可露凯重复了一下这几个字。
“也就是说,岛上有原有的防御工事。”
“对。监听站的主体建筑建在岛的中心位置,地下有两层掩体,用钢筋混凝土浇筑,厚度足够抵御常规炮击。黑崎把研究所直接盖在了旧掩体的基础上,所以你要做好在室内应对近距离交火的准备。”
“雇佣兵数量。”
“三十到四十人。装备包括M4系列卡宾枪、MP5冲锋枪,还有夜视设备。岛上有一艘武装快艇,配了一挺M2重机枪。除此之外,全覆盖监控、独立雷达、以及一套从德国进口的电子安保系统,品牌和型号我还没查全。总之,别指望静悄悄摸进去。”
可露凯沉默了一瞬。
“安保系统归谁处理。”
“原计划是你潜入,米什缇在外围关掉安保。但现在的情况比预想的复杂——如果安保系统是独立供电且分布式的,关掉一个节点会触发报警。所以需要同时下手。你负责实体渗透,米什缇负责网络渗透,我负责协调两者的时序。”
“你能做到?”
“你在质疑我的专业能力。”
斯娜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笑容不变。
“在这件事上,我比你强。这是不争的事实。”
可露凯没有反驳。
车子在港区的边缘停下来。
这是一片不太起眼的码头,远离游客密集的台场海滨公园,也远离集装箱码头繁忙的货运通道。
岸边停着几艘中小型船只,有渔船,有私人游艇,还有几艘正在维修的拖船。
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味和淡淡的柴油味,混着远处飘来的烧烤摊的酱汁香气。
海鸥在木制栈桥的栏杆上排成一排,偶尔发出一两声尖锐的鸣叫。
斯娜熄火,拔钥匙。
“到了。”
莱娜从副驾驶探出头,看向窗外。“就是这里?黑崎的研究所在哪里?”
“不是在这里。在这里的是船。”
斯娜推开车门,海风灌进来,吹乱了她的刘海。
“我们要坐船过去。黑崎的补给船每三天从东京湾出发一次,运送淡水和食品。船上的大副以为他的新雇主是一个叫‘斯娜小姐’的海洋学研究生。所以——”
“所以从现在开始,你是斯娜小姐。”
可露凯推开车门,站到码头上。
海风比车里猛烈得多,她的白发被风吹得散开,她伸手把碎发别到耳后。
“多久到。”
“大约两个小时。船在那边。”
斯娜指向码头的最远端。
一艘大约二十米长的白色中型游艇停泊在那里,船身侧面用日文和英文印着“黑崎海洋研究所”的字样。
一个穿着深蓝色工作服的中年男人正在船头整理缆绳,看到她们,站直身体,朝这边挥了挥手。
“斯娜小姐?”他用不太标准的英语喊道。
“是我。”斯娜脸上的笑容切换到一种更加温暖、更加无害的模式。
“您是山田先生?”
“是的!请上船吧,四位。黑崎先生已经在岛上等着了。”
米什缇在这时候终于醒了。她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面前的海,又看了一眼那艘船。
“……要坐船?”
“对。”
“……会晃吗。”
“会的。”
米什缇的表情更加痛苦了。
四个人依次踏上跳板。
可露凯最后一个上船,她的靴子踩在木制跳板上,发出沉闷的嘎吱声。
她站在船舷边,回头看了一眼码头。东京湾的天际线在晨光中清晰可见,彩虹大桥、东京塔、台场的摩天轮——所有那些她曾经在斯娜的卫星图像上看过的建筑,此刻真实地矗立在视野尽头。
斯娜站在她旁边,迎着海风,把被风吹乱的头发拢到耳后,然后转头看向她。
“准备好了吗。”
可露凯收回目光。
“……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