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下午四点,阳光开始变成橘黄色。
纪晓璐终于累了。
她把兔子放在旁边的座位上,自己坐在海边的一张木质长椅上,两条腿伸直,脚踝交叠,两只白嫩的脚丫舒展。
整个人像一只晒够了太阳的猫一样瘫在那里。
可露凯站在旁边。
纪晓璐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坐啊。”
可露凯坐了下来。
海风从正前方吹过来,带着日落时分特有的凉意。
远处的海面上,太阳正在缓缓往下沉,把半片天空染成了橘红色。
摩天轮的轮廓在夕阳里变成一个黑色的剪影,轮盘边缘的灯光开始亮起来,一闪一闪的,像是挂在天边的另一串星星。
“你今天开心吗。”
纪晓璐问。
可露凯想了想。
“........还可以。”
“还可以是什么意思。”
“就是还可以的意思。”
纪晓璐撇了撇嘴,但她没有追问。
她知道“还可以”从可露凯嘴里说出来,已经相当于别人的“非常开心”了。
安静持续了一阵。海浪拍打栈桥的木桩,发出有节奏的哗哗声。
远处传来过山车上游客的尖叫,被风吹散后变得不太真切。
海鸥在头顶盘旋,偶尔发出一两声尖锐的鸣叫。
可露凯站起身。
“我去买冰淇淋。”
码头上有家小店,门口排着三四个人。
她排了大约十分钟,买了两个甜筒——一个香草味,一个草莓味。她拿着两个甜筒走回来,把草莓味的递给纪晓璐,自己拿着香草的重新坐下来。
纪晓璐接过冰淇淋,舔了一口。
粉色的冰淇淋沾在她的上唇,她伸出舌头去够,够不着,最后用手背擦掉了。
她又舔了一口,然后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甜筒,没有继续吃。
“.......可露凯姐姐。”
她的声音忽然变了。
和刚才在过山车上尖叫、在套圈摊前耍赖、在栈桥上追着海鸥跑的那个纪晓璐不一样了。
变得很轻,很安静。
可露凯没有回答,静静地等待下文。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已经在问了。”
纪晓璐没有接她的茬。
她盯着手里的冰淇淋,粉色的奶油正在阳光下慢慢融化,沿着甜筒的边缘往下淌,快要流到她的手指上了。
但她没有去舔。
“你当初愿意保护我...........是不是因为我.......长得像她。”
她没有说“她”是谁。
可露凯也没有问。
海浪拍打木桩。
海鸥鸣叫。
远处摩天轮的轮盘缓缓转动,彩色的灯光在暮色中一圈一圈地旋转。
“.........是的。”
纪晓璐的手指微微收紧。
冰淇淋的奶油终于淌到了她的手指上,凉凉的,黏黏的。
她没有擦。
她早就知道了。
或者说,她早就猜到了。
从第一次见到米什缇的那天起——从她在浴室里看到那个裹着毛巾、和自己有着同一张脸的人形的那一刻起——她就猜到了。
后来她在餐厅里被米什缇用叉子威慑,看到那双银色的眼睛在盯着自己的时候一闪而过的红光,那种被审视、被比较、被判定为“不够格”的感觉——她全都记得。
她只是没有问。
因为她害怕听到答案。
而现在她听到了。
“原来.....是这样嘛。”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海风吹散。
她把冰淇淋换到另一只手上,用裙摆悄悄擦掉了手指上的奶油。
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
她的眼眶有点红,但她没有哭。
她的嘴角甚至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没关系,我理解”的笑。
“我能理解的。”
“真的。虽然我傻傻的,什么都不懂,但是我——”
“........我还没说完。”
可露凯的声音打断了她。
纪晓璐愣住了。
可露凯没有看她。
她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海面上,绿色的眸子里倒映着夕阳的橘红色,看不清表情。
“一开始确实是因为她。”
“你被绑在麻袋里,头发乱糟糟的,脸上都是灰。我把你拉出来的时候,你那张脸——和她一模一样。所以我救了你。所以我答应了纪穆冯。因为你让我想起她。”
她停顿了一下。
海风把她白色的碎发吹到脸颊上,她没有去拨。
“......但那是刚开始的时候。”
她转过头,看向纪晓璐。
“现在不一样了。”
“........什么不一样?”
纪晓璐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碎什么东西。
“你和她不一样。米什缇懒得动,懒得思考,懒得对任何事情上心。如果不是我逼她,她什么都不会做。”
可露凯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那种幅度小到如果不是一直盯着她的脸根本看不出来。
“你不一样。你会因为别人不回消息生气。你会抱着一只毛绒兔子坐旋转木马。你会被过山车吓得尖叫,下来之后却笑得比谁都大声。”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香草冰淇淋。
奶油正在融化,沿着甜筒的边缘往下淌。
“你是你。她是她。你们长得很像,但你们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所以.........”
她的话停住了。
因为纪晓璐抱住了她。
不是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也不是那种礼貌性的轻拥。
是整个人扑上来、双臂紧紧环住她的后背、脸埋在她肩膀上的那种拥抱。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力气大得不像是一个矮了她整整一个头的小家伙能使出来的。
那只毛绒兔子被挤在两人中间,压扁了耳朵。
可露凯的左手举着两个正在融化的冰淇淋,悬在半空中。
她的右手僵在身侧,手指微微张开,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纪晓璐没有说话。
她的脸埋在可露凯的肩膀上,呼吸温热而湿润,透过外套的布料一点一点渗进来。
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但没有任何声音。
可露凯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的右手缓缓抬起来。
用一种很笨拙的、像是在摸索什么东西的动作。
她的手指碰到纪晓璐的后背,停了一下,然后轻轻落在上面。
她没有拍。
只是放在那里。
海浪声从栈桥
远处摩天轮的灯光已经完全亮起来了,红蓝绿紫,在越来越深的暮色中安静地旋转。
海风把冰淇淋的甜味吹散,混进咸腥的海水气息里。
没有人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纪晓璐松开了手。
她坐回长椅上,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然后吸了吸鼻子。
她的眼眶确实是红的,但脸上挂着一个笑容——和从过山车上下来时一模一样的笑容。
“冰淇淋化了。”
确实化了。
香草的奶白色液体流到了可露凯的手指上,草莓味的粉色液体滴在了长椅的木条上。
可露凯低头看了看自己黏糊糊的手指。
然后把两个甜筒一起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我的草莓味冰淇淋!!!”
纪晓璐哀嚎。
“.....已经不能吃了。”
“还可以抢救一下的!”
“不能。”
纪晓璐嘟着嘴,但没过两秒又笑了出来。
夕阳又往下沉了一点。
海面从橘红色变成深橙色,天空从橙色渐变成紫色,紫色上面是深蓝,深蓝上面已经可以看到第一颗星星。
“可露凯姐姐。”
纪晓璐的声音恢复了正常,但还带着一点点哭过的沙哑。
“嗯.....”
“你说过,你要去办一件事。”
可露凯沉默了一瞬。
“……嗯。”
“去哪里。”
“........东京。”
“什么时候走。”
“..........后天。”
纪晓璐低下头,用帆布鞋的鞋尖轻轻踢着栈桥的木条。
“危险吗。”
可露凯想了想。
“.....或许吧”
“你会回来吗。”
“.....会。”
纪晓璐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大眼睛里没有追问“去做什么”的意思,也没有“带上我好不好”的撒娇。
只有一种很认真的、近乎严肃的关切。
“那你小心一点。”
“............”
“不要受伤。”
“……尽量。”
“不是尽量。是必须。”
可露凯看着她。
纪晓璐的表情非常认真,认真到眉头都皱起来了。
那副样子和刚才抱着兔子傻笑的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好。”
纪晓璐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重新靠回长椅上,把那只被挤扁耳朵的兔子抱在怀里,下巴搁在兔子的头上。
海风把她的马尾吹散了,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她没有去拨。
可露凯也没有再说话。
她坐在长椅的另一端,和纪晓璐之间隔着一只毛绒兔子。
夕阳在她们面前一点一点沉进海里,天空的颜色从紫变深蓝,从深蓝变墨蓝。
摩天轮的彩灯在黑暗中越来越亮,在海面上投下一片碎光。
栈桥上的人渐渐少了。
过山车的轰鸣声停了,套圈摊的摊主开始收摊,把那些没被套走的毛绒玩具一个一个塞进大袋子里。
海鸥落在栈桥的栏杆上,排成一排,把头缩进翅膀里。
可露凯站起身。
“走吧。送你回去。”
纪晓璐抱着兔子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木屑。
她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可露凯姐姐。”
“...........”
她的手伸过来,拉住了可露凯的手。
不是拽,不是拖,只是轻轻地握着。
可露凯的手指动了动,没有抽开。
两个人沿着栈桥往岸上走。
身后的摩天轮还在安静地旋转,彩色的灯光一圈一圈地倒映在海面上,跟着她们的脚步,慢慢消失在码头尽头。
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
天空从墨蓝变成深黑,星星一颗接一颗亮起来。
海风还在吹,带着咸味和远处炸薯条的余香。纪晓璐的帆布鞋踩在木制栈桥上,发出轻轻的嘎吱声。
可露凯的靴子跟在旁边,几乎没有声音。
两个人的影子被码头上的路灯拉得很长,拖在身后,交叠在一起,慢慢融进夜色里。
.......
(谁有鲁迅那个瘫倒在地的表情发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