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577章 未来嫂子
    姜大爷没多介绍,带著老头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进了屋里。李越跟在后面,看著姜大爷推开每一间屋子的门,指著屋里现有的布局,跟老头说著自己的想法。老头一边听一边点头,偶尔蹲下来,用手在地上比划两下,又站起来,在屋里走了几步,像是在用脚步丈量什么。

    

    几个房间看完了,老头把工具包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从包里掏出一个捲尺,一张皱巴巴的纸,一支短得快要捏不住的铅笔,蹲在地上,在纸上画了几笔,又站起来,眯著眼看了看几间屋子的位置,点了点头。

    

    “老薑,我给你说个方案。”老头的声音还是那么洪亮,像是在跟一个耳背的人说话,可姜大爷耳不背,李越也不背,他这嗓门是天生的,跟打雷似的。

    

    姜大爷搬了两把椅子过来,让老头坐下,自己也坐下来,从兜里掏出烟,递给老头一根,两个人点上,烟雾在院子里慢慢散开。

    

    “你那个门卫室,不大,盘一铺小炕就行,够你老两口睡的了。”老头抽了口烟,眯著眼,用夹烟的那只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別盘大了,大了烧不热,白费柴火。”

    

    姜大爷点了点头,没说话。

    

    “大山他们那屋,”老头用菸头朝建设和大山住的屋子方向点了点,“以后生意好了还得招人,直接在屋里盘一铺像大车店那样的通铺炕。整铺的,从这头到那头,多睡几个人也不挤,冬天也暖和。”

    

    李越在旁边听著,心里头暗暗记下了。通铺炕,大车店那样的,一铺炕能睡几个人,以后生意做大了,再招几个人,住的地方不用愁了。

    

    “李越那边也好弄。”老头转过头看了李越一眼,又转回去,把烟叼在嘴里,两只手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个尺寸,“盘一个比老薑那个稍微大点的就行,两个年轻人住,宽宽敞敞的。”

    

    李越点了点头,正要开口说点什么,院子外面传来汽车发动机的声音。

    

    大舅哥的车拐进了巷子,在院门口停了,喇叭响了一下,大山跑过去开门,车子开进来,熄了火。巴根从驾驶座里钻出来,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两颗,袖子挽到胳膊肘,手里拎著公文包,脸上带著几分下班后的轻鬆。

    

    “哟,来客人了”巴根看见院子里坐著个生面孔,笑著打了个招呼,把公文包放在石桌上,从兜里掏出烟来,给老头递了一根。

    

    李越把巴根拉到一边,低声说了几句——大爷找的盘炕师傅,手艺不错,价格不便宜,打算把几间屋子都盘上炕,你那边也给你盘一个。

    

    “大哥,我给你单独盘一个。”李越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认真,“你这么大一个局长,总不能一直跟几个光棍挤一铺炕,也对不起你的身份啊。”

    

    巴根听了这话,把手里的烟叼在嘴里,白了李越一眼。那眼神里带著几分嫌弃,可嘴角的笑意出卖了他,压都压不住。

    

    “局长咋的”巴根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菸灰,语气大大咧咧的,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事,“局长就不吃饭了我这叫和劳动人民打成一片,你懂啥”

    

    李越知道大舅哥一句正经话都没有,跟他较真就输了。他也不跟巴根爭,自顾自地往下说。

    

    “大哥,你的炕和我们一样大。就算到时候你带著未来嫂子过来,也一样能住得开。”

    

    巴根正在抽菸,听见“未来嫂子”三个字,呛了一下,咳嗽了两声,脸都红了。他瞪了李越一眼,那眼神里有几分恼怒,几分不好意思,还有几分威胁。

    

    “你等著就行了。”巴根把菸头掐灭在菸灰缸里,拎起公文包,转身进了屋,步子迈得很大,像是在逃离什么尷尬的场面。

    

    李越站在院子里,看著大舅哥的背影消失在门廊里,笑了。

    

    姜大爷和那个老头还坐在石桌旁边,两个人抽著烟,聊著盘炕的细节。老头从工具包里掏出捲尺,又量了一遍尺寸,在纸上记了几个数字,铅笔在纸上沙沙地响。姜大爷坐在旁边,时不时插一句嘴,提个建议,老头有时候点头,有时候摇头,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像是在下一盘需要很久才能下完的棋。

    

    夕阳从西边斜斜地照过来,把院子里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暖金色。老榆树的影子在地上慢慢地移动著,从东边移到了西边,从短变长,从浓变淡。摊子前面的人渐渐少了,建设和大山开始收拾东西,把衣服一件一件地叠好,装进纸箱里,货架子搬进院子。

    

    李越站在院子中间,看著这一切,心里头盘算著——炕盘好了,图婭就能来了。图婭来了,这日子才算真正安顿下来了。

    

    他转过身,朝姜大爷和老头那边走过去,蹲下来,看著老头纸上画的那几个歪歪扭扭的草图,指著其中一张,问了一句:“师傅,这个炕,多长时间能盘好”

    

    老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把烟叼在嘴里,含混地说了一句:“快了,三五天,慢了一个礼拜。”

    

    李越本想留老头吃饭,可老头不干。冲李越摆了摆手,说家里老婆子还等著呢,饭就不吃了,今天你把料备齐了,明天我带徒弟来干活。说完也不等李越再让,转身就往院外走,步子迈得又快又大,姜大爷在后面喊了两声,他头都没回,背影消失在巷口的暮色里,乾脆利落得像个行军打仗的,不拖泥带水。

    

    李越站在院子门口,看著老头消失的方向,愣了一会儿。这老头,干活之前不吃饭,干完活也不吃饭,来了就走,走了又来,跟一阵风似的,抓不住,留不下。

    

    姜大爷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也看著巷口的方向,笑著摇了摇头。那笑容里有几分无奈,几分理解,还有几分瞭然。

    

    “这老傢伙,人品和手艺都没问题。”姜大爷把手插进裤兜里,不紧不慢地说著,语气像是在给一件经过检验的货物做鑑定,“就是脾气有点怪,不大喜欢和人交流。”

    

    李越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脾气怪不怪的不重要,咱又不跟他过日子!活干好就行。他转身回了院子,姜大爷跟在后面,两个人的影子在暮色里被拉得老长,投在青灰色的砖墙上,晃晃悠悠的,像两棵在风里摇摆的树。

    

    晚饭是姜大娘做的,简简单单的,可吃著踏实。李越喝了两碗粥,吃了两个饼子,放下碗的时候,肚子里暖洋洋的,舒服得很。

    

    吃过饭,他没歇著,开车去了老孙那儿。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