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正淳,雨化田……果然抢在前头动手了。”
他抬眼望向东厂方向,眸底寒光凛冽,却未挪步。
曹正淳不只是天罡童子功登峰造极,更握著黑衣箭队、鹰扬卫、三十六锦衣密探——根基盘根错节,岂是孤身一人能撼动
且不说能否斩杀於他,就算得手,后果更是滔天巨祸。
隆德帝震怒之下,整个大明官场必倾巢而出围剿自己。
弒君万万不可。
並非他对皇帝存几分忠心。
而是若真杀了天子,反倒遂了朱无视的心愿。
以铁胆神侯之名望、之威势,登基称帝不过朝夕之间。
到那时,天下通缉令將如雪片纷飞,自己將永无寧日。
“王大人!”
锦衣卫千户所门前。
陆文詔乍见王枫,眉梢微挑,却仍快步迎上。
“替你家主人带句话:北斋妙玄,今夜子时前,送到荣国府。办不到——御船沉案,我明日便面圣直奏,主谋是忠信王。”
王枫立定在他面前,语调平缓,却字字如钉。
“王大人,下官……实在听不明白啊。”陆文詔眯起眼,堆出一脸憨相。
“既如此,本官这就入宫面圣。”
装傻在王枫跟前,不过是自取其辱。他唇角一扯,转身就走。
“大人留步!”
陆文詔一个箭步拦在前方,额头沁汗:“小人这就回稟我家主人!”
荣国府门前。
一辆青帷马车静静停驻,陆文詔面色阴沉,负手而立。
“王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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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王枫从府门踱出,他瞬间换脸,堆笑拱手:“北斋姑娘已在车內,我家主人恭请大人明晨赴飘香楼一敘!”
“倒真能忍——连自己心尖上的人也肯割爱。回去告诉你家主人,这份厚礼,我收下了。明早,必至飘香楼。”
王枫朗声一笑。
果然,这忠信王,正是绣春刀里那位被东林党拿捏得团团转的糊涂王爷。
“是!”
陆文詔应得乾脆,回头望向车厢,喉结滚动,眼中掠过一丝不忍。
“小陆啊,你家主人这般大方,要是我开口討丁白樱……他会不会也乖乖送上”
没动刀,却直戳肺腑,王枫手掌一沉,重重按在陆文詔肩上。
陆文詔倏地昂首,眼底火苗“腾”地窜起三寸高。
可转瞬又垂下脖颈,声音压得极低:“小人不敢妄断!”
“是不敢猜,还是压根儿不愿猜小陆啊,你这脑子,跟你家主子比起来,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王枫朗声大笑,掌心再次砸落,震得陆文詔肩头一晃。
旋即伸手一掀车帘——
帘角刚扬,北斋妙玄便端坐其中:青衫素净,长发垂如墨瀑,眉宇间冷得像结了霜。
帘子微动,她即刻抬眸,眸光似刃,怒意灼灼,可那锋芒底下,却悄然浮起一抹难言的倦与凉。
“跟我进去。”
王枫语气里没有半分软意。
忠忠信王,是被文官捧著哄瘸了的糊涂王爷;
北斋妙玄,是被忠忠信王牵著鼻子骗瘸了的痴傻姑娘。
对这两个“瘸”了的人,他何须手软何须心软
北斋妙玄默然不语,只僵硬地挪下车辕,怀里还紧紧抱著那捲画轴,一步一滯,跟在王枫身后进了府门。
“爷!”
刚踏进院门,平儿已率人迎上前来。
一见北斋妙玄紧隨其后,眾人齐齐一怔,脚步都顿住了。
“平儿姐姐,打热水,备香露,把她拾掇得乾乾净净、香香甜甜的——再送进臥房。”
王枫嘆口气,摊开双手,“没办法,忠忠信王送来的『礼』,推不得啊!
不收下,岂不是驳了王爷的脸面”
“是!”
平儿虽一头雾水,但既在王枫身边立身,便得替他理好眼前事。应声之后,她径直走到北斋妙玄身侧,柔声道:“姑娘,请隨我来。”
心若死灰,万念俱熄。
北斋妙玄此刻便是这般模样——早知挣扎无用,只顺从地垂首,亦步亦趋,跟著平儿去了。
臥房內。
刚出浴的北斋妙玄静坐於榻沿,眼神空茫,仿佛魂魄早已离了躯壳。
王枫推门而入,她连睫毛都没颤一下,宛如一尊被抽去筋骨的瓷偶。
“北斋,教你个法子——”
王枫俯身坐下,指尖轻挑起她的下頜,“待会儿,你就当躺在我身下的,是你那位忠忠信王。这么一想,心里是不是就鬆快些”
顿了顿,他唇角微扬:“对了,听说你会丹青可听过《熙陵幸小王后图》
若閒著无事,不妨画一幅《王某幸妙玄图》——保管比前头那幅,更耐人寻味。”
清晨出门时,陆文詔已候在府门外。
见王枫现身,立刻疾步迎上。
“走。”
王枫不多赘言,抬脚便上了他的马车。
车轮滚滚,不多时便停在飘香楼前。
此时酒楼尚未开张,陆文詔抬手叩了三下门环。
门“吱呀”开启,丁白樱携两名弟子立於门內,衣袍未动,气场却已先至。
“大人,请。”
陆文詔躬身引路,腰弯得更深了些。
雅间门口,忠忠信王竟已提前候著,不等陆文詔开口,便抢步而出,深深一揖,礼数重得近乎刻意。
“忠忠信王千岁,不必演戏——有话,直说便是。”
王枫袖袍一拂,毫不客气,径直迈入雅室。
他本以为,这王爷会独自赴约。
谁知屋內早已坐著四人。
居中那位公子,斜倚太师椅,容色俊绝,双目清亮如寒潭映星,腰悬长剑,手中摺扇徐徐开合。
扇柄是整块羊脂白玉雕成,而执扇那只手,肤色莹润如玉,几乎与扇柄浑然一体,通身贵气,不怒自威。
他身后三人,年岁不一——最年长者鬢髮已染霜雪,却脊背挺直,目光沉静;另两人气息內敛,站姿如松,分明都是久经风浪的老江湖。
“王大人,这位是赵明赵公子。”
忠忠信王见王枫目光扫向主位,忙笑著介绍。
“赵公子有礼。”
王枫略一拱手,笑意未达眼底,心底却已冷笑出声。
別看对方一身利落男装,喉结分明,眉宇间还带著几分英气。
可这点障眼法,哪能骗过王枫的眼睛这分明是个艷光四射、风致楚楚的绝色女子。
“王大人,您眼下已是命悬一线!”
赵明朝王枫拱手一礼,起身时声音清亮如珠落玉盘,又软又脆,像初春枝头刚绽的嫩芽。
“您先因古三通所传的绝学,惹恼了铁胆神侯朱无视;昨夜,更险些死在曹正淳麾下死士的刀下!”
“王大人啊,一口气把当朝两大权臣全得罪透了!若换作是我,怕是连枕头都得枕著惊惧睡——闭眼怕梦里被暗算,睁眼怕门外来索命!”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