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她已扬袖挥掌,笑得咯咯作响。
“我的老天爷……这位小公主,怕是连江湖水有多深都不知道吧就这三脚猫功夫,还敢出门捉贼纯属往狼嘴里送肉啊!”
王枫扶额苦笑。
他清楚得很:云萝公主最爱缠著侍卫比划,那些人哪敢真较劲不是故意摔跤,就是抱拳认输,顺口再奉承几句“公主神功盖世”“百年难得一见”。
她听得多了,便真信了自己是武林新秀。
这回多半是听闻城中闹採花贼,热血一衝,偷溜出宫,想当回女侠。
“倒不如顺势而为——就算她遇不上贼,我扮一个便是。救她一回,功劳实打实,加官晋爵唾手可得。赵靖忠那点麻烦,还叫事儿”
眼看云萝公主雀跃而去,裙角翻飞,施著半生不熟的轻功掠向街巷深处,王枫悄然腾空,如影隨形,无声缀在她身后。
“这贼,怎么还不现身”
云萝公主已穿街过巷,堪堪避开一队五城兵马司的巡夜官兵。
发现四周仍空无一人,心头不由焦灼起来。
可话音未落,一道灰影已如鬼魅般掠至她眼前。
“採花贼!”
那人黑巾覆面,云萝宫主却毫无惧色,反倒眸光一亮,低喝一声,掌风呼啸,直劈对方胸口。
“哈哈!”
灰衣人喉间滚出怪笑,身形轻晃半尺,从容避开云萝宫主的凌厉一击。
抬眼瞥见她眉目如画、英气逼人,竟一时怔住,隨即足尖点地,飘然欺近,五指张开,毫不避讳地朝云萝宫主肩头抓去。
“今日便替天行道!”
云萝宫主冷哼一声,非但不退,反而破口叱骂,指尖绷得笔直如刃,疾刺对方手腕脉门。
双掌猝然相撞——她只觉对方臂骨硬似玄铁,震得虎口发麻,整条手臂都跟著一颤,痛得眉头猛拧。
再看那灰衣老者却稳如磐石,屈指一弹,一缕锐风破空而出,精准点中云萝宫主穴道,旋即反手一甩,將她扛上肩头。
“真有採花贼”
王枫本盘算著,若云萝宫主迟迟遇不上贼人,自己便假扮一个。
哪料她天生招祸,才踱过两条街,竟真把个採花贼给引了出来。
他却按兵不动,纵身跃上邻楼飞檐,隱在暗处静观其变。
片刻后,王枫骤然暴起,如鹰扑兔,凌空拔出绣春刀。
此时灰衣人正陶醉於得手之喜,满心盘算著如何脱身。
忽觉头顶金风压顶,寒意刺骨,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他轻功卓绝,挟著云萝宫主倒滑一步,反手一掌轰出——
“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掌风撕裂空气,凛冽如刀,连周遭水汽都凝成白雾,仿佛三九寒冬骤然降临。
“好毒的阴寒掌!”
王枫瞳孔一缩,丹田真气狂涌,双臂猛然一振——
“金刚不坏!”
衣袍寸寸炸裂,髮丝根根竖立,泛起一层淡金光泽。
“咚!”
灰衣人一掌印在他胸膛,声如古钟撞响。
“受死!”
王枫怒啸如虎,长刀劈开夜幕,刀锋直取灰衣人右臂!
“唰!”
恰逢对方旧力散尽、新劲未生,虽竭力抽臂后撤,仍被刀刃擦过小臂,血线迸射,溅落如雨。
“小子,这笔帐老夫记下了!”
灰衣人阴鷙扫来一眼,脚尖猛点屋脊,整个人腾空而起,如苍鹰搏云,疾掠而去。
“给我回来!”
王枫单手虚握,念力如锁链般缠住灰衣人腰腹,猛地向后一拽!
他借势腾空翻转,刀光再起,雪亮刀锋直削对方咽喉!
灰衣人万没料到这等变数,身躯在半空硬生生一顿,眼看寒芒扑面,哪还顾得上怜香惜玉反手一掌狠拍云萝宫主后心,將她朝著王枫狠狠推去!
王枫心念电转,念力瞬间裹住云萝宫主,轻轻一托,稳稳揽入怀中。
旋身错步,刀势不减,刀光暴涨,凶悍绝伦,再度劈向灰衣人脖颈!
“你找死!”
灰衣人弃了人质,顿感一身轻鬆。
足尖在墙头一点,双掌开合如巨斧劈山,挟著万钧之势,朝王枫当头砸下!
他掌力不仅沉重如山,更透骨阴寒,所过之处风声悽厉,捲起碎雪般的冰晶。
正值初冬,寒气本就森然。
可经他掌风激盪,连檐角霜花都簌簌剥落,化作细密冰粒,在月光下簌簌飞旋。
“好一手寒煞掌!”
王枫被逼得连连倒退,只得倚仗念力卸力、金刚不坏硬抗,与之缠斗周旋。
“噹噹当……”
不过数息,灰衣人已连劈六七掌,王枫身上闷响不断,如同千锤锻铁。
“砰!”
就在他全神贯注应付正面强敌之际,后颈忽有一丝微风拂过,轻得几乎难以察觉。
接著,一股排山倒海的掌劲轰然砸在他脊背中央,震得他五臟翻涌,喉头一甜,整个人踉蹌扑出。
就势拧腰翻滚,王枫弹身而起,却见眼前赫然多出一名黄衣蒙面人,袖口还残留著未散的劲风余痕。
“嗖——”
他反手抄起信炮,朝天猛掷。
轰!
火光炸裂,半空中骤然绽开一朵硕大无比的赤金焰花,灼灼耀目。
“师兄,速撤!”
黄衣人瞳孔一缩,神色骤紧,脚尖点地,腾空掠走。
“师弟!”
灰衣人却僵在原地,目光如鉤,死死盯在王枫怀中昏迷不醒的云萝公主身上,喉结滚动,满眼垂涎。
“郡主大事要紧,再迟便误了全局!”
黄衣人厉声低喝,语带焦灼。
“今日之辱,来日必以你项上人头洗刷!”
灰衣人咬牙切齿瞪了王枫一眼,转身纵跃,追著黄衣人疾掠而去,眨眼间便没入夜色深处,踪影全无。
“这两人……究竟是谁”
王枫凝望二人消失的方向,眉峰紧锁,抬手甩出一只蝇级无人机,嗡鸣著隱入暗处。
“你还好么”
他这才低头看向怀中人,声音放得极轻。
只一眼,心便沉了下去——
云萝公主唇角沁血,气息微弱,双目失焦,显然是被那灰衣人一记重掌震伤了心肺。
“別怕……我这就救你。”
他低声安抚,隨即从怀中取出古三通所赠的少林大还丹,欲送入她口中。
可她穴道被封,牙关紧闭,连吞咽都做不到。
“糟了,我不会解穴……”
王枫蹙眉摇头,指尖无意识摩挲著药丸边缘。
“情势所迫,得罪了,姑娘。”
他喃喃一句,將大还丹含入口中,略一咀嚼,俯身覆上云萝公主的唇,以真气裹药,缓缓渡入。
她浑身僵冷,臟腑剧痛,动弹不得,更无力挣扎,只能睁著一双水雾迷濛的眼,眼睁睁看著他吻下来,耳根烧得滚烫。
温润真气如春溪细流,悄然渗入她经脉,再与药力相融,胸口那股撕裂般的闷痛,竟渐渐鬆动、退潮。
“王枫,你干的好事”
话音未落,赵靖忠已带著数名东厂番子循著焰火方位疾奔而至。
“贼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