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锁锁咬著后槽牙,声音又轻又硬。
“撑住点,別在办公室丟脸!”
杨珂一头雾水,只当是旧怨发作,悄悄推了她一把。
“惊不惊喜”
王枫把花束往艾珀尔眼前一送,笑意浮上眼角,看她手足无措的样子,眼神都亮了几分。
“我……真高兴!”
艾珀尔虽仍云里雾里,却已快步迎上前,双手接花,笑容一下绽开,像被阳光照透的薄瓷。
“光笑可不算数。”
王枫抬手点了点自己嘴唇。
“谢谢!”
在同事憋不住的鬨笑和打趣目光里,艾珀尔飞快凑近,在他唇上印下一吻,轻得像片羽毛擦过。
“说好给你惊喜——三號楼12c,全款到帐,合同现在就能签。”
他鬆开艾珀尔,转身落座沙发,动作乾脆利落。
“好!我马上准备!”
艾珀尔长舒一口气,脚步都轻快起来。
“杨经理!这单是谢宏祖订的!”
朱锁锁一听,急得一把拽住杨珂袖子。
“交给我。”
杨珂朝她頷首示意,转头便朝王枫走去,手已半伸出来。
“杨珂艾珀尔提过你。”
王枫先一步伸手相握,没等对方开口,就笑著截了话头。
“幸会!”杨珂也笑。
“不,是你倒霉。这套房,我要定了。別跟我扯『已售』,那只会让我觉得你嘴上没实话。我现在就要它——你,打算怎么拦”
“王总!您照顾艾珀尔的心意我们懂。换一套,我给您砸出底价,行不行”
杨珂额头沁汗,却还得把话说圆,硬著头皮往上顶。
“艾珀尔,过来。”
王枫理都不理他,只朝艾珀尔招手。等她走近,一手自然揽住她腰,“杨珂,选吧。”
“王总!朱锁锁刚入职,这单对她太关键。她跟艾珀尔亲如姐妹,您也不想看著俩人为了个客户撕破脸吧”
杨珂脱口而出,语速极快。他盘算得很清:艾珀尔跟自己多年,道个歉、补点好处,这事就算揭过。
艾珀尔听见这话,下意识抬头望向杨珂。心里明白他为何选这一刀,可那股闷气,还是堵得胸口发沉。
“杨珂,机会我递到你手里了——路,是你自己挑的。”
王枫朗声一笑,“行,这房我不抢了,你留著。”
话音未落,他已踱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下,蹺起腿,姿態鬆弛又张扬。
“宝贝,咖啡来一杯。待会儿有场好戏,赔你这套房的全部提成。”
他懒洋洋靠进沙发,还伸了个舒展的懒腰。
谢宏祖始终没现身。
叶谨言却带著新客户登门了,一心要给精言东篱打响头炮。
张口第一句,仍是——三號楼12c。
朱锁锁听得脊背一凉,手指猛地攥紧杨珂胳膊,指甲几乎陷进布料里。
上一回出门,是杨珂心里清楚——王枫肯来,全因艾珀尔开口相邀;自己和艾珀尔素来交好,面子上总过得去。
只要艾珀尔居中缓颊,王枫不至於当场掀桌。
可叶谨言不同,他是真正掌舵的人!
杨珂压根没底子跟叶谨言硬碰硬,生怕一句话惹恼了他,只得拼命朝朱锁锁眨眼睛、扯嘴角,连使眼色——意思明明白白:这事,我真扛不住!
“杨珂,本来想给你留三分体面!”
眼看杨珂在叶谨言面前缩著脖子不吭声,王枫虽能体谅他的难处,胸口那团火却猛地窜了起来。
他先低头飞快敲了条消息,再直起身,唇角一挑,冷笑连连。
“王先生!”
杨珂急忙迎上前,想拉住王枫劝两句。
王枫理都没理他,径直走向叶谨言,声音清亮:“叶总,您知道杨珂正托猎头挖墙脚、打算另起炉灶的事吗”
话音刚落,叶谨言眉头倏地一拧。
销售部所有人齐刷刷扭头盯住艾珀尔,眼神里全是疑云——都以为是她把风声漏给了王枫。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眼下头头头,跳槽本就是常事。”
这事儿,叶谨言早有耳闻。
以他阅人无数的眼力,一眼就看出王枫此刻拋出这话,绝非好意提醒,而是要把暗流掀到檯面上——逼杨珂仓促出走,既断其后路,又搅乱精言根基。
他唯一没摸清的,是王枫与杨珂、与精言之间,究竟结了哪门子死扣。
“叶总这话,说得真敞亮!果然当得起当代李林甫——嘴上抹蜜,袖里藏刀!”
王枫话锋一转,笑意更冷,“这样吧,看在艾珀尔多年扎根精研的份上,我再奉送一条密信:你们財务总监潘老师,正是杨珂的未婚妻!”
“什么!”
这一句,连叶谨言都绷不住了,脸色骤变。
財务总监手握命脉,一旦倒戈,整栋楼都可能塌半边!
此时哪还顾得上琢磨王枫葫芦里卖什么药他转身就想走,恨不得立刻杀回公司稳住局面。
“叶总,別急著撤呀——我这儿,还备著一份厚礼呢!”
话音未落,一辆黑鋥鋥的gl8已缓缓停在门口。
王枫推门而出,亲自搀扶王飞宇下车,再稳稳將轮椅推进来。
紧隨其后,两名保鏢抬下两个硕大的花篮,红绸上赫然印著“新房大卖”,可插满的却是黄白菊花。
“叶总,久违了!”
王飞宇被推入大厅,笑容温润,语气轻快,“我这两只花圈……哦不,花篮,瞧著还挺喜庆吧”
“喜庆得很,摆给你大哥,正合適。”叶谨言寸步不让,目光如刀,“我记得,他祭日快到了”
“还有十四天。”王飞宇垂眸轻嘆,语调幽微,“为这一天,我替大哥备了一份重礼。叶总,您只需踏出大门,便见分晓。”
他微微侧身,朝门口抬了抬手,姿態从容得像在请客入席。
“各位不想看也无妨——反正过不了多久,热搜榜首,自然会替您播一遍。”
王枫推著轮椅往外走,顺带朝艾珀尔他们扬了扬下巴。
一行人很快涌至门外。
只见楼盘入口早已围满工人,横幅高悬:“无良地產商叶谨言,还我血汗钱!”
口號声整齐有力,一声接一声,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我一分工资都没拖欠过!”
叶谨言额角青筋暴起。
“那重要吗”
王枫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
“三人成虎,真相从不重要——重要的是,媒体怎么写,大v怎么带节奏,网友又爱信什么
他们想看的,从来不是守法经营的好老板,而是一个压榨民工、吃人不吐骨头的黑心商人。”
叶总,快看,热搜爆了!
王枫晃了晃手机,几步跨到叶谨言跟前,把一条顶流大v刚发的爆料推到他眼前。
“这是栽赃!是赤裸裸的构陷!”
叶谨言嗓音发紧,额角青筋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