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具身子的原主,便是个见习的除魔使——连正式名號都未授,是最不起眼的那种。
好在继承了全部记忆。
镇魔司的廊廡、暗道、规矩、气味,他闭著眼都能摸清。
没费多少工夫,沈长青就在一座青瓦阁楼前收住了脚步。
与四周肃杀森然的殿宇不同,这座小楼仿佛被岁月悄悄绕开,在遍地血腥气的镇魔司里,独守著一隅沉静。
此时门扉半开,偶有身影进出,衣角带风。
他略一停顿,抬脚便迈了进去。
跨过门槛,气息骤然一变。
墨香清冽,混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直衝鼻腔。他眉心本能一蹙,旋即鬆开。
镇魔司的人,身上那股子血气,早渗进了皮肉骨髓,洗不净,也甩不脱。
整整一夜,吴婷婷杳无踪影。
王枫靠鹰级无人机一路追踪,最终锁定了城西公墓。
她蹲在一座墓碑前,肩膀微微抽动,哭得不能自已。碑上刻著两个字:白峰。
王枫心头一震,不得不服——这胆子,真不是盖的。
深更半夜,孤身闯坟场,连风声都瘮人,她倒哭得坦荡。
换作穿越前的自己怕是连路灯下都不敢多站三秒。
“王枫!”
清晨上学路上,林嘉茉在校门口一把拦住他。
“刚买的早餐,多了一份,送你!”
她把印著卡通猫的小纸袋往前一递,眼睛亮晶晶的,像揣著什么小心愿。
“苏凯这回彻底没戏了。”
王枫心里门儿清,伸手接过袋子,笑著道谢,隨即抽出豆浆和三明治,咔嚓咬了一口。
“好吃吗”
“香得很,谢啦!”
“那我以后天天给你带!”
“你这是可怜我吧”
他侧过脸,望向她。
“哪有!真没有!”
林嘉茉急得眼圈发红,手忙脚乱摆著。
“哈哈,逗你的!”
王枫笑著弹了下她脑门,“別带了,你零花钱就那么点。我自己能扛起来——连自己都养不活的人,拿什么许诺一个家”
“你想得可真远啊……”
林嘉茉鬆了口气,眼里浮起一点钦佩。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你就当这是穷小子最后一点倔脾气吧。钱不收。等我发工资,请你喝冰镇汽水!”
“你真在外面打工”
“对,修车行拧扳手。”
“我能去看看吗”
“不行。还是那点可怜的倔强——我不想让你看见我满手油污、蹲在底盘下喘粗气的样子。我想在你眼里,永远是乾乾净净、挺直腰杆的。”
“还有,老板要是撞见你,保准以为我心思全歪了,当场捲铺盖走人。”
——王枫哪敢让林嘉茉踏进修车行吴婷婷这根线还没理顺,她一露面,准崩盘。
“那我不去了。”
林嘉茉听懂了,温顺地点点头。
两人说说笑笑,一起走进教室。
她刚进门,赵燁的目光就黏了过来,眼神里翻腾著难言的滋味。
正说著曹操,曹操就到。
早上王枫还念叨过苏凯——毕竟人家抢先一步,把林嘉茉的心思搅得有点晃。
结果刚下课,苏凯就找上门来,邀他入校篮球队,顺带提了句:耐克杯,下周开打。
要是王枫肯入队,他有十足把握带队拿下耐克杯篮球赛的桂冠。
为把王枫拉进校队,他当场拍板:只要夺冠——
所有上过场的队员,全都能拿到国家二级运动员证书,高考报体育类高校时,直接加二十分!
“稍等!”
王枫没急著应承,转身回了教室。
从书包里抽出那本厚实的《牛津高阶英汉双解词典》,递给苏凯。
又让他隨手翻到任意一页,自己只扫了一眼,便將整页內容一字不差地背了出来。
“苏凯,你觉得——我考清北都绰绰有余,还差那二十分”
他目光沉静,拋出一句直击要害的话。
“抱歉,是我唐突了……”
苏凯怔了怔,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这本事摆在那儿,清华北大隨便挑,谁还会盯著体育单招那点加分
“等等,我没说不加入!”
王枫抬手拦住欲走的苏凯,“但我得打工赚钱,平时没法按时训练。头一两周,我照常到场——只要你点头,这事儿,我接了。”
“可你这样,我怎么镇得住队伍”
“苏凯,你是个靠谱的队长。那我问你一句:对篮球队的人来说,是心里那团火重要,还是高考卷子上多出来的二十分重要”
“我……觉得还是二十分更实在。”
“有我在,他们稳拿这二十分;没我在,这分就飞了。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行!我答应你。不过下周一你得先来一趟,我给你正式引荐给大伙儿!”
苏凯听明白了,乾脆利落地应了下来。
“王枫!篮球队的人找你啥事”
刚踏进教室,林嘉茉就凑上前,眼睛亮晶晶的。
“邀我入队,我答应了。”
“太棒啦!以后就能天天看你练球、打球啦!”她雀跃起来。
“训练时间我很难固定,得靠打工撑日子。哪天真去练了,一定提前告诉你——別白跑一趟。”他笑著揉了揉她的发顶。
“好嘞!你可得说话算数啊!”
她笑得眉眼弯弯。
因为是王五,晚自习自然免了。
放学推车路过操场边,王枫一眼瞥见陈寻把方茴堵在梧桐树下,正等著她一起走。
“这货,果然盯上方茴了!”
上课时他埋头啃《牛津》,压根没工夫瞄別人。
此刻一看,心里便有了数:八成是方茴没把那天的事抖出去,让陈寻对她刮目相看,甚至动了心思。
起初,陈寻对方茴並不上心。
倒是她一次次退缩、迴避,反倒激起了他骨子里那股子征服劲儿——
她躲得越远,他追得越紧。
后来追到了,进了大学,碰上更阳光、更耀眼的沈晓棠,立马被勾走了魂,转身就和沈晓棠好了。
而方茴本就靦腆怯生,猝不及防被甩,心碎之下做了个糊涂决定。
结果陈寻那点保护欲又被狠狠撩拨起来,竟立刻甩开沈晓棠,回头求复合。
自己算不上多专一,但至少想两头兼顾——喜新,却不弃旧。
陈寻呢纯粹是见异思迁,甩得乾脆、回得轻巧。
两人一对比,高下立见。
“老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