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枫侧身一让,旁边那位姑娘也站了起来,他顺势介绍。
其实不用开口,王枫一眼就认出来了——血色浪漫里的女主王晓白,只是比荧幕上更青涩,眉眼间还带著点未褪尽的学生气。
“右手给我,我搭搭脉。”
王枫坐进沙发,朝王晓白伸出手。
“嗯!”
她应得轻快,落座在他对面,伸手时还悄悄打量他,眼神里透著点將信將疑。
这痛经缠了她好些年,每次来潮,腰像被人狠狠拧著,酸胀钻心。
疼狠了,眼泪止不住往下淌,哭得喘不上气。
为这事,她看过不知多少大夫——全是父母托关係请来的名医,最年轻的也四十出头,白大褂穿得比年纪还沉。
可眼前这位,瞧著顶多二十三四,唇上还没几根胡茬,王晓白心里直犯嘀咕。
“能治,三针见效。”
王枫收回手,抬眼一笑。
“太好了!”
王淮海激动得搓手,声音都发颤。
“淮海,你妹妹就是我亲妹妹!”
王枫朗声一笑。
“谢谢哥哥!”
王晓白眼睛倏地亮了,声音也轻快起来。
这病有多磨人,只有自己知道——疼起来生不如死,药汤灌了一碗又一碗,针灸扎过一轮又一轮,全没用。
久而久之,她连指望都懒得提了。
可王枫的本事,他们家是亲眼见过、亲口尝过、亲身体验过的,神得很!由不得她不信。
“我能旁观吗”
王母虽知王枫是儿子好友,可闺女的事马虎不得,硬是跟进了屋。
“我又不是搞特务的,谁爱看谁看!”
王枫爽朗一笑。
不多时,王晓白换好衣服,在母亲陪同下,跟著王枫进了房间。
“晓白,別绷著,就当我是你哥。针灸时,只针尖碰你皮肤,別的哪儿都不沾,记住了”
看著缩在椅子上,脊背绷得笔直、活像只把脑袋埋进沙堆的鸵鸟似的王晓白,王枫忍不住笑出声来。
“谢谢哥哥!”
王晓白眼眶微热,猛地掀开眼皮,目光亮晶晶地朝王枫望过去。
扎针快得很,几下就完事,连半分钟都不到。
跟王母和王晓白简单交代两句,王枫便晃悠出门,直奔院外找王淮海侃大山去了。
半小时一到,他准时回屋起针,银针一支支收进小木匣里,稳稳噹噹。
王家人感动得不行,硬要拉他下馆子,酒都备好了。
王枫摆摆手,推说是厂里临时来了急活,脱不开身。
接下来两天,照旧如此!
每天清晨,王淮海准开著那辆老红旗,载著王枫直奔家里给王晓白调理。
经过头天那几针,王晓白心里彻底踏实了,见了王枫就亲亲热热喊“哥哥”,针还没扎,话匣子先打开了——东拉西扯,天上地下全聊。
论文笔功底,王枫確实比不上王晓白;可他见过的世面、听过的稀罕事,实在太多太杂。
尤其讲起海外那些事儿,虽不敢说门儿清,但拎出三五件来,桩桩都新鲜带劲。
王晓白听得眼睛发亮,连连拍腿叫绝,嘴上还打趣:“比我亲哥还懂行!”
等王晓白身子骨真正鬆快下来,王枫才算对王淮海有了交代。
他立马请了假,带著於莉她爸和弟弟,登上了金钢號,直奔香江!
此时按王枫早前的布置,娄晓娥已揣著钱,在香江满城扫货——专挑地铁规划线沿途的老楼和地皮下手。
买卖途中確有磕碰。
可雷洛和跛豪早打了招呼,不管对方是黑帮还是財阀,谁敢伸手拦路,第二天准被塞进油桶、灌满水泥,沉进维多利亚湾餵鱼。
江湖上没人敢提她们真名,只悄悄唤作“娥姐”“棠姐”,敬得发虚,怕得发抖。
娄晓娥和於海棠听见,只能摇头苦笑。
正是在这阵风声最盛时,於父和於保强踏上了香江土地。
刚落地,两人就被满街霓虹、车水马龙震住了。
更別提於海棠领他们走进深水湾那栋新宅——乳白外墙、落地长窗、花园里喷泉正汩汩冒水。
於保强张著嘴半天合不拢;於父更是搓著手直念叨:“祖坟冒青烟嘍!”
再看王枫,眼神里哪还有半分先前的挑剔只剩满心热络、满脸笑意。
至于于保强
心里门儿清:这份富贵,根子就在眼前这人身上。头天还在纠结——该喊“姐夫”还是“妹夫”琢磨两分钟,乾脆一拍大腿,改口叫“聪哥”。
“王枫,我想弄点机器、换点外匯,运回內地!”
一家人吃完晚饭,娄晓娥把王枫单独叫到阳台。
“这事必须干,还得干漂亮!我明天就约雷洛,码头、船队,一样不能少!”
王枫笑著在她额角轻轻一吻。
隨后几天,他真和雷洛吃了顿顶配鱼翅宴,把这事敲定了。
在雷洛牵线搭桥下,“秋叶船运”火速掛牌,十艘铁壳货轮也陆续入港。
取名“秋叶”,不是隨口一说——王枫早盘算好了,迟早要把冉秋叶接来香江。
到那时,她免不了撞上娄晓娥、於海棠这些人。
故事他编得滴水不漏,可仍怕她心里彆扭,提前铺条软路,总归稳妥些。
去时三人同行,返程只剩两个身影。
於保强留在香江,一头扎进粤语速成班,学得比谁都起劲。
王枫则陪於父回到四九城。落地当天,就把於莉叫回家,全家围坐,开起了正经的家庭会议——商量举家南下的大事。
第二天刚到单位,於莉就扭捏著说不想去香江。
不去的理由很实在——路太远,王枫就算过去也顶多一月跑一趟,她可受不了跟王枫长久分隔两地。
这话一出口,王枫心里其实挺熨帖的。
他也明白,於家打的算盘不止表面这么简单:想在香江扎下根,还得仰仗王枫;可两家又没个孩子牵线,万一姐妹俩全走了,日子一长,情分难免生疏;再要是王枫哪天撒手不管,於家怕是连退路都没了。
所以才把於莉留在四九城,好让这根线一直绷著、不断。
这心思再寻常不过——人心隔著肚皮,谁也不敢赌。
何况在於家人眼里,王枫向来是个不安分的主儿。
王枫早把这层意思咂摸透了,却只笑著点头应下,一句没点破。
接著,於父回了趟老家,顺手给厂里拍了封加急电报,说是闺女突发急症,催他火速返程。
隔了几天,他又打电话过去,改口说女儿於海棠查出慢性病,得全天候照看,打算提前退休,接班人也已物色妥当。
那时政策鬆动,厂里对这类申请並不卡壳,当场就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