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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77章 正门大开
    天亮了。

    

    但赵家的天,没有亮。

    

    杨鸿宇一身玄甲,骑在那匹跟了他五年的乌騅马上,黑虎军主力列阵於赵家府邸正门外。三千铁甲,刀枪如林,整齐的甲冑摩擦声匯成一片低沉的金属嗡鸣。晨光照在铁甲上,反射出一片冰冷的银白色光芒,將赵家府邸正门映得惨白。

    

    没有擂鼓,没有吶喊。

    

    黑虎军就这样沉默地站著,比任何嘶吼都要让人心悸。

    

    赵家正门紧闭,那两扇厚重的铜钉大门已经在赵家屹立了不知多少年,门板上的铜钉被岁月磨得发亮。门板后面,不到十名死忠护卫持刀而立。他们都是赵家培养了几十年的老护卫,修为最高的不过换血境,但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写满了决绝。年长的那个花白鬍子上还沾著昨夜的酒渍,年轻的手里攥著一把卷了刃的朴刀。

    

    赵无德站在院中,身后是赵家正堂。

    

    他换了一身乾净的衣裳,头髮梳得整整齐齐,面容虽然疲惫,却透著一种诡异的平静。仿佛今天不是他的死期,而是一场他早已预料到的结局。

    

    他没有站在城墙上,也没有在密道口徘徊,而是选择了站在赵家的正堂前面。这里是他祖父发跡的地方,也是赵家根基所在。

    

    赵无德要死在赵家最体面的地方。

    

    杨鸿宇没有下令攻城。

    

    他翻身下马,乌騅马打了个响鼻,不安地踩了踩地面。杨鸿宇拍了拍马脖子,走到赵家府邸正门前,让人在门口架起了一座木台。木台不高,三尺左右,刚好能让身后三千人看到他,也能让门內的赵家人听清他的声音。

    

    杨鸿宇站上木台,手按腰间佩刀,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条街。

    

    “赵无德,王德海,听好了。“

    

    “以下,是你们二人的罪状。“

    

    “其一,勾结血鸦组织,製造人为兽潮,意图引妖兽衝击杨家祖宅福地,毁我杨家根基。“

    

    “其二,私通魔道势力,借血鸦组织之手,接触十万大山血月狼王,以三阶妖兽精血为祭,激怒妖王。若非杨家及时应对,此兽潮一旦失控,整个清河县数万百姓,都將葬身妖腹。此行为已非同族相爭,而是与妖族勾结,祸及清河百姓。“

    

    “其三,勾结圣山暗探,出卖清河县情报,意图引外部势力干涉杨家內政。更有甚者,试图以杨家之密,换取外部势力庇护,此乃卖友求荣之举。“

    

    三条罪状念完,杨鸿宇停了一下。他环视了一圈赵府周围,那些趴在墙头、躲在门后的百姓,此刻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赵府之內,一片死寂。

    

    那几名死忠护卫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震惊。尤其是第二条——私通魔道势力。他们知道赵家勾结了血鸦,知道赵家製造了兽潮,但“接触血月狼王“这件事,连他们这些心腹都不清楚。

    

    原来赵家做的事,比他们想的还要疯狂。

    

    杨鸿宇的声音继续响起:“赵家、王家的族人,凡未参与上述阴谋者,一律不究。凡参与者,按律处置。老弱妇孺,概不株连。“

    

    “这是杨家最后的规矩。“

    

    说完,他退后一步,等著赵家內部自己做出选择。

    

    赵府之內,沉默持续了很久。

    

    然后,最先崩溃的是那些不是死忠的普通护卫和僕人。他们放下了手中的兵器,推开侧门,跪在了地上。

    

    接著是更多的人。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赵家正院里除了赵无德和那不到十名死忠之外,再无一个站著的人。

    

    赵无德看著那些跪了一地的面孔——有跟了他十几年的老管事,有刚进府不久的年轻护卫,有厨房里烧火的大妈,有花园里扫地的杂役。他们低著头,不敢看他。

    

    赵无德没有怪他们。

    

    人都想活,这没有错。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身后的正堂。正堂的门开著,里面供奉著赵家列祖列宗的牌位。牌位上方,掛著一幅褪了色的匾额,上书“百世其昌“四个大字。

    

    百世其昌。

    

    赵家到他这一代,第六代。

    

    赵无德笑了一下,笑得很淡。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祖传的碧绿玉简,在手中握了片刻,然后用力捏碎。

    

    玉简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院中格外清晰。

    

    碎片落了一地。

    

    赵无德抬手,解下了腰间佩剑。

    

    那柄剑是赵家代代相传的家主佩剑,剑鞘上镶著七颗指甲盖大小的灵石,在晨光中闪烁著黯淡的光芒。剑是好剑,跟了赵家百年,依旧锋利。赵无德的手指抚过剑鞘上的纹路,那纹路他摸了无数遍,闭著眼都能描摹出来。

    

    他將剑慢慢抽出剑鞘。

    

    剑身如镜,映出了他的脸。一张苍老的、疲惫的、带著不甘的脸。这张脸和五年前赵无极临死前的脸並不像——赵无极死时满是不甘和怨恨,而赵无德此刻脸上,更多的是一种认命的释然。

    

    不是不怕死,而是死到临头,怕也没用了。

    

    赵无德提剑在手,看了杨鸿宇最后一眼。

    

    那个站在木台上的年轻人,面容冷峻,目光如铁。五年前他还只是个毛头小子,现在已经是一军统帅,举手投足间都是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赵无德没有说话,也不想说什么。败军之將,不言勇。亡家之主,不辩冤。

    

    他將剑横在颈间,手腕一翻。

    

    一道血线从他脖子上蔓延开来,鲜红的血液顺著剑刃滴落在青石板上,很快匯成了一小片暗红色的水洼。

    

    赵无德的身形晃了一下,缓缓向前倒去。手中的剑落地,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在青石板上弹了两下,然后归於沉寂。

    

    赵家第六代家主,至此了断。

    

    院中那些跪著的人,没有一个人抬头。有几个人在无声地发抖,有几个人把头埋得更低了。

    

    杨鸿宇站在木台上,看著赵无德倒下的身影,沉默了片刻。

    

    杨鸿宇跳下木台,大步向赵家府邸內走去。经过赵无德的尸体时,他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

    

    赵无德的脸很平静,嘴角甚至微微上翘,像是在笑。杨鸿宇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也许是笑自己终於解脱了,也许是笑这荒唐的一生。

    

    杨鸿宇没有多看,跨过尸体,继续向內走去。

    

    “清查赵府。所有帐册、契约、书信,一件不留,全部封存。“

    

    “是!“

    

    黑虎军鱼贯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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