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剑,太慢了。”
杨霄云的声音平静,没有任何嘲讽,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然而这句平淡的话,落入剑无痕的耳中,却比任何恶毒的诅咒都要刺耳。
他,天剑宗年轻一代第一人,剑道妖孽,竟然被人说剑慢
“你找死!”
剑无痕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涣散的真元被他强行压榨,一股玉石俱焚的惨烈气息从他身上爆发。他竟是要燃烧精血,再战一场!
“够了。”
天剑宗的观战席上,林逸风的声音冰冷地响起,制止了剑无痕的疯狂。
“回来,你已经输了。”
剑无痕身体一僵,燃烧的精血瞬间熄灭,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倒在地,手中的长剑“噹啷”一声掉落。
输了。
他不仅输了,连拼命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还有谁”
高台上,杨霄云的视线越过瘫软的剑无痕,扫向林逸风和天剑宗眾人。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每一个天剑宗弟子的脸上。
狂!
太狂了!
“我来!”
天剑宗一方,那名刑堂长老李剑心的身影动了。他一步踏出,便要登上高台,提前开始第二局。
“李长老,稍安勿躁。”稷下学宫的宿老缓缓开口,制止了他,“道爭有道爭的规矩,第一局,尚未结束。”
李剑心动作一滯,不解地看向宿老。
宿老没有解释,只是將那双深邃的眼睛,投向了依旧站在台上的杨霄云。
所有人的视线,也再次聚焦。
第一局,不是已经贏了吗
杨霄云没有理会台下的骚动。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石台。
“这台子,太小了。”
他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脑中一片空白的动作。
他抬起脚,向前轻轻一踏。
没有踏在石台上。
踏在了空无一物的空气中。
他的身体,非但没有下坠,反而以那一点为支撑,缓缓向上升起。
一步,两步,三步。
杨霄云就这么在眾目睽睽之下,閒庭信步般走上了半空,如同脚下有一层看不见的台阶。
御空!
短暂的御空!这是凝真境巔峰,甚至半步元罡才能勉强做到的事!
“这……这是什么怪物!”
“他不是才刚入凝真境吗怎么可能御空而行!”
“不!这不是真元支撑的御空!”稷下学宫的宿老猛地站起,失声惊呼,“你们看他的脚下!”
眾人闻言,立刻运足目力看去。
只见杨霄云每一步落下,他脚下的空间都会盪开一圈极其微弱的红色波纹。那波纹一闪即逝,却真实存在。
他不是在飞行,他是在借用某种规则,在虚空中,为自己铺路!
“他在布阵!在空中布阵!”
宿老的声音都在颤抖,他研究了一辈子阵法,从未见过如此匪夷所思的手段。
半空中,杨霄云停下脚步。
他双手抬起,十指在身前快速地勾画。
一道道血色的阵纹凭空出现,不再是刚才那种细微的红芒,而是如同烧红的烙铁,在空气中留下清晰可见的轨跡。
“生、伤、休、杜、景、死、惊、开……”
他口中低声念诵著古老的字节,每念出一个字,便有一道核心阵纹成型。
八道核心阵纹,在他周身环绕,彼此勾连,瞬间构成了一座繁复无比,却又散发著无尽杀伐之气的立体大阵!
【八门金锁阵】!
但,这已经不是凡俗意义上的八门金锁阵了。
它不再需要阵旗、阵盘作为载体,它以虚空为基,以杨霄云自身为阵眼!
嗡——!
大阵成型的瞬间,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笼罩了整座高台。
瘫倒在地的剑无痕,只觉得一座无形的山岳压在了自己身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骇然地抬头望去,只见那个青衫青年悬浮於空,周身八门流转,如同执掌生杀的神明。
“天剑宗首席,剑术惊人。”
杨霄云的声音从空中传来,带著一种俯瞰眾生的漠然。
“我便以阵道,领教阁下高招。”
他话音落下,右手食指对著下方的剑无痕,轻轻一点。
八门金锁阵中,“伤”门大亮!
一道肉眼可见的血色杀气,凝聚成一柄无形利剑,撕裂空气,朝著剑无痕当头斩下!
这一击,没有任何真元波动,纯粹是由阵法之力凝聚的杀伐规则!
“不好!”
林逸风大惊失色,这一击若是落实,剑无痕必死无疑!
他刚要出手救援,却发现一股无形的力量锁定了自己。
是杨天凌。
杨天凌依旧坐在飞舟甲板上,甚至连姿势都没变,只是端著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没有看林逸风,却让林逸风感到一种如坠冰窟的寒意。
高台上。
生死关头,剑无痕爆发出了最后的潜力。他发出一声嘶吼,抓起地上的长剑,將体內残存的所有力量都灌注其中,奋力向上一撩!
一道残破的白色剑气,迎向了那道血色杀剑。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血色杀剑在接触到白色剑气的瞬间,便將其轻易地碾碎、吞噬、消磨。
剑无痕最后的抵抗,如同螳臂当车。
血色杀剑余势不减,在他惊恐的注视下,悬停在了他的眉心之前,三寸之处。
剑气激盪,在他光洁的额头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高台上,死寂一片。
半空中,杨霄云缓缓收回手指。
天空中的八门金锁阵,也隨之隱去。
他从空中一步步走下,重新落回高台,整个过程,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说了,你的剑,太慢。”
他看著失魂落魄的剑无痕,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
这一次,无人再觉得他狂妄。
整个落日岭,鸦雀无声。
所有观战的修士,无论是万宝盟的总舵主,还是风雷阁的宗主,此刻都只有一个念头。
杨家,到底还藏著多少怪物
一个阵武同修,將阵法玩到出神入化的杨霄云。
一个肉身霸道,雷法无双的杨霄雷。
这还只是第一局!
天剑宗席位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林逸风的脸色铁青,他死死地盯著杨霄云,那眼神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
阳谋。
这是天剑宗和圣山联手布下的阳谋,要用底蕴活活压死杨家。
可现在,第一局,杨家就用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第一局,杨家胜。”
稷下学宫的宿老,终於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宣布了结果。
杨霄云对著宿老微微躬身,隨即转身,与杨霄雷並肩走下高台。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再看地上的剑无痕一眼。
无视,是最大的蔑视。
“噗——!”
剑无痕再也压抑不住,一口心血狂喷而出,整个人气息萎靡,道心,已然被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