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煞神心头警兆狂生,只觉一股腥风从侧后方扑来。
他本能地放弃了对杨鸿宇的追击,身体以一个极其扭曲的角度迴转,利爪向上反撩。
嗤啦!
一声皮肉撕裂的闷响。
一道黑影与他交错而过,正是那头不知何时潜伏至此的吊睛白额猛虎。
白衣煞神的后背上,被划开了五道深可见骨的血槽,鲜血瞬间染红了白衣。
“畜生!”
他痛得发出一声怒吼,反手一爪拍向猛虎。
小白虎身形灵巧,一击得手后立刻借力弹开,在地上滚了一圈,避开了这含怒一击。它齜著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一双虎目死死地盯著白衣煞神,充满了野性的杀意。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就连正在追杀黑衣煞神的杨天凌,也分出了一丝心神瞥了一眼。
小白的实力,已经达到了二巔峰妖兽的层次,堪比炼筋境巔峰的武者。虽然不足以正面抗衡炼脏境,但其作为猛兽的扑杀本能和时机把握,却能造成巨大的威胁。
就是现在!
一直被压著打,憋屈到了极点的杨鸿宇,双目骤然一亮。
他没有丝毫犹豫。
在白衣煞神被小白虎牵制注意力的瞬间,他动了。
脚下步法一错,不再是之前的一味防守退让,而是主动抢攻。
手中黑铁长枪不再是单纯的格挡与招架,而是如同一条蛰伏已久的毒龙,猛然探出了它的獠牙。
燎原枪法!
还是同样的招式,但此刻在杨鸿宇手中使出,却多了一种截然不同的味道。
之前的枪法,是连绵不绝,意在防守反击。
而此刻的枪法,却变得凌厉、刁钻、充满了侵略性!
一枪刺出,直指白衣煞神因转身而露出的腰腹空当。
快!准!狠!
“找死!”
白衣煞神勃然大怒,一个炼筋境的小子,竟敢主动向他攻击
他放弃了追击小白虎,回身一爪,精准地抓向杨鸿宇的枪桿,想故技重施,以绝对的力量震飞他的兵器。
然而,就在他的利爪即將触碰到枪桿的剎那。
杨鸿宇手腕猛地一抖。
嗡!
枪身发出一阵高频的颤鸣,原本笔直刺出的枪尖,竟划出一道微不可查的弧线,擦著他的利爪边缘滑了过去。
变招!
白衣煞神心头一惊。
这小子,在战斗中进步了!
他来不及多想,只能强行扭转身躯,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刁钻的一枪。
一枪落空,杨鸿宇却毫不停歇。
他体內的真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著,【苦修者】天赋带来的浑厚基础,让他有足够的资本挥霍。而【枪术天才】的天赋,则在这一刻被催发到了极致。
父亲以伤换命,阵斩李正堂的画面。
白衣煞神那快如鬼魅的身法和爪击。
无数的战斗细节,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分解、重组。
燎原枪法的一招一式,在他心中被揉碎了,又重新凝聚。
不再拘泥於固定的招式,而是隨心而动,枪隨意走!
第二枪!
第三枪!
一枪快过一枪,一枪比一枪凌厉!
一时间,本该是猫戏老鼠的局面,竟然发生了诡异的逆转。
杨鸿宇的枪法,化作一片密不透风的枪影,配合著小白虎时不时的骚扰扑击,竟將一名炼脏境的强者,逼得连连后退。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白衣煞神越打越心惊。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少年的枪法,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恐怖。
从一开始的生疏格挡,到后来的勉力支撑,再到现在的凌厉反击。
这前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这是什么怪物
他哪里知道,杨鸿宇本就是枪道奇才,之前只是缺少与真正强者生死搏杀的经验。
此刻,在炼脏境高手的压力下,他就像一块被投入锻炉的精铁,在千锤百炼中,正在发生脱胎换骨的蜕变!
噗嗤!
又是一次交锋。
白衣煞神一爪拍开杨鸿宇的枪桿,正欲反击,一旁的黑影再次扑来。
他烦不胜烦,只能分神去抵挡小白虎的利爪。
就是这个破绽!
杨鸿宇的枪,如同附骨之疽,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从他腋下穿过。
“燎原一点红!”
枪尖真气爆发,在白衣煞神的肋下,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啊!”
白衣煞神发出一声痛吼,身上真气轰然炸开,將杨鸿宇和小白虎同时震退。
他捂著流血不止的肋下,看向杨鸿宇的表情,已经从最初的轻蔑,变成了惊骇与恐惧。
一个炼筋境,伤到了他!
这若是传出去,他“幽冥双煞”的名號,將沦为天大的笑话!
而另一边,他的同伴,那黑衣煞神,在杨天凌的追杀下,已经逃到了大宅门口,眼看就要遁入夜色之中。
“大哥,救我!”
白衣煞神发出了绝望的呼喊。
然而,那黑衣煞神头也不回,逃得更快了。
开什么玩笑
僱主死了,杨天凌那怪物强得离谱,现在连他儿子都成了一个小怪物,还搭上一头凶悍的妖兽。
留下就是死!
兄弟兄弟是什么能有自己的命重要吗
看著同伴毫不犹豫拋弃自己的背影,白衣煞神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一股疯狂的狠厉,从他心底涌起。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一双眼睛变得血红。
“既然跑不掉,那老子死,也要拉你这个小天才垫背!”
话音未落,他身上的气势陡然暴涨,一股不祥的气息瀰漫开来。
他竟是要燃烧精血,施展拼命的禁术!
“鸿宇,小心!”
远处,杨天凌一刀將一名负隅顽抗的李家护卫劈成两半,注意到了这边的变故,高声提醒。
但已经来不及了。
白衣煞神的身形化作一道血色残影,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不止,利爪之上,血光繚绕,带著一股毁灭一切的气息,直扑杨鸿宇的心口。
面对这搏命的一击,十五岁的杨鸿宇,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他深吸一口气,將手中的黑铁长枪缓缓举起,枪尖与眉心平齐。
在这一刻,外界所有的喧囂都仿佛离他远去。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那道扑来的血影,和他手中的枪。
在刚才的激战和顿悟中,一式全新的枪招,已在他心中悄然成型。
那是脱胎於《燎原枪法》,却又完全属於他自己的东西。
枪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只有一道极致的黑线,在火光下,一闪而逝。
仿佛穿透了空间,无视了距离。
后发,而先至。
那道血色的残影,在距离杨鸿宇胸前半尺的地方,戛然而止。
白衣煞神的脸上,疯狂的表情凝固了。
他缓缓低下头。
一截黑色的枪尖,从他的咽喉处,透了出来,上面,不沾一丝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