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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0章 废土上的燃烧火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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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防爆门完全打开。

    黄绿色毒雾从门缝里喷出来,先贴著地面滚,再被地下热气往上顶,转眼就把门口旧轨道吞了半截。

    雾里有硫味。

    有酸味。

    还有某种腐肉泡进工业废液里的腥臭。

    黑齿轮的外围士兵退得很快。

    他们早有准备,重型防毒面罩扣上,肩灯调低,步枪端平,人群像被刀切过一样向两侧散开。

    堡垒车更直接。

    厚重装甲板从车身两侧升起,咔咔合拢。

    观察窗缩进装甲槽。

    通风口闭合。

    內循环维生系统启动。

    车体外壳上排出几股白色废气,隨后所有缝隙都被密封胶圈压死。

    那辆重工怪物瞬间变成一只铁壳乌龟。

    再看噬荒號。

    车顶半片铁皮被地下风吹得哗啦乱拍。

    破车门边缘翘著。

    前挡风玻璃裂缝里还糊著干掉的沙虫血。

    车厢底板有洞。

    尾门漏风。

    右侧窗框甚至还有王虎之前用扳手硬掰出来的缺口。

    黄绿色毒雾还没靠近,车里已经闻到那股刺鼻气味。

    小火趴在操控台下,金色竖瞳盯著气体检测表。

    錶盘上的红灯刷刷亮成一排。

    它整只都僵住了。

    “主人。”

    “硫化毒气浓度超標。”

    “腐蚀性酸雾浓度超標。”

    “氧气浓度不足百分之五。”

    “按当前车体密封情况计算,进入后存活时间不到三十秒。”

    王虎抬头看了看车顶。

    那块铁皮又被风掀了一下。

    他脸皮抽动。

    “三十秒”

    小火很严肃地点头。

    “乐观估计。”

    王虎骂了一句,抓起一卷破布和胶带就往车门边冲。

    “那就堵。”

    他把破布塞进门缝,胶带横著缠上去。

    刚缠两圈,门外一缕黄绿色酸雾顺著风卷过来,碰到破布。

    嗤。

    破布表面立刻发黑。

    边缘捲曲。

    胶带也开始变黏,软化,起泡。

    王虎手还按在上面,掌心被烫得猛缩。

    “草。”

    他甩了甩手,看著那团破布在几秒內脆成黑渣,脸色难看得要命。

    小火又递来一块防火布。

    王虎接过来,继续塞。

    酸雾再碰。

    防火布外层发白,內层发硬,接著裂开。

    第二块也废了。

    王虎额头全是汗。

    不是怕。

    是急。

    “这破车漏得跟筛子一样。”

    “堵不住。”

    小火从操控台下钻出来,抱著工具箱,爪子飞快翻找。

    “胶条没有。”

    “密封胶没有。”

    “抗酸涂层没有。”

    “完整车门也没有。”

    它停了半秒,又补一句。

    “我们有乐观心態。”

    王虎瞪它。

    “你把乐观塞门缝里试试。”

    小火耳朵贴平。

    “我也觉得塞不住。”

    公共频道忽然响起刺耳杂音。

    隨后是黑齿轮副官的嗓音。

    “后面的垃圾车。”

    “怎么停了”

    “刚才不是挺能冲吗”

    堡垒车內部传来几个人压低的笑。

    副官坐在装甲舱里,隔著监控屏看噬荒號,语气慢悠悠的。

    “按照对赌协议,你们要护送总督车进入水脉控制井。”

    “现在门开了。”

    “你们连门口毒气区都不敢进。”

    “这算什么”

    “技术性违约”

    王虎抓起通讯器。

    “你们给的路线里没写这段毒雾。”

    副官立刻接话。

    “遗蹟入口有毒气,不是常识吗”

    “废土幼儿园都教。”

    “你们自己车烂,怪谁”

    王虎脸色一黑。

    小火小声道:“废土没有幼儿园。”

    王虎压低嗓子。

    “我知道。”

    副官还在频道里阴阳怪气。

    “我给你们三十秒。”

    “三十秒后,如果噬荒號仍未进入通道,就判定失败。”

    “车归黑齿轮。”

    “人戴奴环。”

    “当然,你们也可以继续坐在毒气边上等死。”

    他停了一下,笑得很噁心。

    “友情提醒。”

    “你们那车门,漏得真喜庆。”

    要塞监控室里,守军都围在屏幕前。

    有人抱著枪,摇头。

    “完了。”

    “那破车前面猛是猛,但毒气不吃这套。”

    “没有气密舱,进去就是送。”

    “火力能躲,断崖能冲,沼泽能拉。”

    “这个不行。”

    “缝里进一口,肺就没了。”

    维修兵看著噬荒號车顶那块铁皮,嘴角抽了一下。

    “它连车顶都不完整。”

    “这还谈什么密封。”

    另一个守军低声道:“可惜了,那车挺邪门。”

    维修兵摇头。

    “邪门也得讲物理。”

    “毒气就是毒气。”

    现场。

    黑齿轮护卫也退到安全距离外。

    几个戴防毒面罩的士兵端著捕奴网,已经站在侧面。

    他们没有靠近。

    也不急。

    副官的倒数从频道里传来。

    “三十。”

    “二十九。”

    “二十八。”

    王虎攥著扳手,肩膀绷得很紧。

    “老苏。”

    “要不我衝过去,把那副官的舱门撬了。”

    小火抬头。

    “虎哥,按你当前体能,撬开之前你会先被毒倒。”

    王虎低骂。

    “那我也要把他门把手拧下来。”

    苏元一直没说话。

    他坐在驾驶位上。

    左手握著方向盘。

    机械左眼慢慢转动。

    咔。

    咔。

    它扫过毒雾。

    扫过门口地面。

    扫过机油箱。

    扫过车头上残留的沙虫黏液。

    最后停在发动机高温缸盖上。

    副官还在倒数。

    “二十六。”

    “二十五。”

    苏元开口。

    “王虎。”

    王虎立刻回头。

    “在。”

    苏元抬了抬下巴。

    “机油。”

    王虎愣了一下。

    “啥”

    “霍沉给的两箱。”

    王虎虽然不懂,但动作很快。

    他扑到车厢角落,把军用高標號机油箱拖出来。

    铁箱封条还在。

    他用扳手一下撬开。

    黑亮机油在里面晃。

    小火探头。

    “主人,机油不是密封材料。”

    苏元道:“现在是。”

    他左手扯下一根废油管,丟给王虎。

    “桶。”

    王虎抓起一个铁桶。

    苏元继续道:“机油倒进去。”

    王虎照做。

    半桶高標號机油灌进铁桶。

    苏元看向车头。

    “红沙。”

    王虎跳下车,用铁铲从地上铲了一大堆红沙进去。

    苏元又道:“虫黏液。”

    小火一怔。

    “车头残留的沙虫黏液”

    “刮下来。”

    王虎抡起铲子,从车头撞角上刮下半乾的绿色黏液,连虫血带沙全部甩进铁桶。

    气味当场顶了出来。

    王虎差点被熏退半步。

    “这玩意儿真下饭。”

    小火尾巴一甩。

    “虎哥,你不要用下饭形容它。”

    苏元用断腕抵住铁桶边缘,把桶推到发动机舱旁。

    “放缸盖上。”

    王虎抱起铁桶。

    刚靠近高温缸盖,热浪扑脸。

    他牙关一咬,把铁桶硬压上去。

    滋啦。

    机油、红沙、虫黏液混在一起,在高温缸盖上快速翻腾。

    三秒不到,桶里就变成一团刺鼻黑绿色胶泥。

    酸臭味、焦糊味、机油味混成一团。

    小火看著检测数值,眼睛都直了。

    “黏度在上升。”

    “抗酸性未知。”

    “但表面成膜速度很快。”

    王虎用扳手搅了一下。

    扳手拔出来时,掛著厚厚一层黑绿色胶泥。

    它拉成长条,又很快凝住。

    王虎咧嘴。

    “还真成了”

    苏元道:“糊洞。”

    “最大的几个。”

    王虎二话不说,端著铁桶就冲。

    车顶破洞。

    车门缝。

    前挡风裂口。

    尾门缺口。

    他用扳手当抹刀,把滚烫胶泥往上糊。

    手背被热气烫出红痕。

    他连眉头都没皱,边糊边骂。

    “让你漏。”

    “再漏。”

    “给老子闭嘴。”

    小火也爬出来,六只爪子各抓一块废钢片,压在胶泥外面固定。

    “这里。”

    “虎哥,左侧门缝还有大洞。”

    “车顶铁皮別按太用力,会掉。”

    王虎吼回去。

    “它敢掉我就把它焊回去。”

    酸雾边缘卷到车头。

    新糊的胶泥被酸雾舔过,表层冒出白烟。

    但没有立刻烂掉。

    它结成硬壳,把几个大破洞勉强盖住。

    堡垒车內。

    黑齿轮技师盯著屏幕,眉头一皱,隨后冷笑。

    “土法胶泥。”

    “机油加矿沙,加变异虫黏液。”

    “勉强能挡大股雾。”

    副官看向他。

    “有用”

    技师摇头。

    “没用。”

    “车身小缝太多。”

    “底板孔洞,门框裂缝,线束开口,窗框边缘。”

    “毒气分子级渗透,不会给他们面子。”

    “这种糊法最多让他们多活十秒。”

    副官满意了。

    他按住频道键。

    “挺努力啊。”

    “废土手工课满分。”

    “不过垃圾车就是垃圾车。”

    “你们糊完了吗”

    “捕奴队准备。”

    侧面那些士兵已经展开捕奴网。

    网边掛著电击扣。

    他们等著倒数结束。

    副官开始报数。

    “十。”

    “九。”

    “八。”

    车厢里。

    王虎把最后一把胶泥拍在车顶破洞上,整只手烫得发抖。

    “老苏。”

    “能撑多久”

    小火看著气体检测表。

    “大洞暂时封住。”

    “小缝仍然会渗入。”

    “进入毒气区后,理论安全时间提高到四十秒左右。”

    王虎吐了口热气。

    “也就多了十秒。”

    苏元左手摸到座椅旁边的重型撬棍。

    他拎起来。

    然后抬脚。

    一脚踹向车厢地板。

    咣。

    地板本来就有裂。

    这一脚下去,拼接钢板直接翘起。

    王虎一愣。

    “你干嘛”

    苏元没答。

    第二脚。

    第三脚。

    底板被踹出一个足够人伸手的洞。

    那根管子原本沿底盘向后走,外层缠著烧焦防火布,接口处还漏黑烟。

    苏元把撬棍伸下去,卡住管道弯头。

    左手发力。

    嘎吱。

    排气管被硬掰了一截。

    小火当场毛炸。

    “主人!”

    “那是排气主管!”

    “不能这样掰!”

    苏元冷冷道:“能。”

    他再压撬棍。

    金属管道扭曲,固定卡扣一个接一个崩开。

    王虎看明白了。

    他丟下扳手,双手抱住撬棍另一头,跟著往外压。

    “来。”

    “我帮你给它改命。”

    两人硬生生把排气主管从底盘下扯出来。

    管道擦过车架,带出一串火星。

    小火急得在旁边蹦。

    “角度不对。”

    “排气回压会乱。”

    “发动机可能爆缸。”

    苏元道:“喷油调最高。”

    小火爪子停住。

    “主人,你確定”

    苏元看著通道里翻滚的黄绿色毒雾。

    “调。”

    小火咬牙,扑回操控台,打开手动喷油阀。

    一格。

    两格。

    直接推到底。

    猪笼草发动机转速猛地升高。

    轰隆隆。

    整辆噬荒號都在抖。

    被掰到车身外侧的排气管斜指上方,管口冒出浓黑废气。

    苏元又把半桶机油顺著临时油管灌进辅助燃烧室。

    小火看著錶盘,嗓子都紧了。

    “混合比严重富油。”

    “尾气未燃烃含量爆表。”

    “排气温度极高。”

    “这不是维生方案。”

    王虎把车门拉上,用脚抵住。

    “那是什么”

    苏元掛档。

    “火盾。”

    副官倒数到最后。

    “三。”

    “二。”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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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协议失败。”

    “捕奴队上前。”

    捕奴队刚迈出两步。

    噬荒號发动机突然爆出狂暴轰鸣。

    那根斜指天空的排气主管喷出半米长的黑红尾焰。

    不是普通黑烟。

    是带著机油颗粒、未燃燃料和高温废气的暴躁火舌。

    车尾震动。

    车头压低。

    苏元一脚油门踩进红线。

    噬荒號冲了。

    它没有等。

    没有试探。

    它顶著满车黑绿色胶泥和歪麴车架,直接撞进黄绿色毒雾里。

    第一秒。

    毒雾涌向车身缝隙。

    第二秒。

    斜向喷出的尾焰扫过车身侧后方,捲起高温气流。

    第三秒。

    通道內高浓度硫化可燃气体被点著了。

    轰。

    一圈火从排气尾焰向外扩散,沿著噬荒號周围的毒气层快速爬开。

    黄绿色雾团在高温里被撕开。

    火焰贴著车身外缘翻滚,形成一圈狂躁的燃烧护罩。

    毒气还没钻到车门缝里,就被外侧火墙先烧掉。

    酸雾被高温推开。

    腐蚀颗粒在火里变成黑灰。

    噬荒號硬生生在毒雾通道里烧出一条短暂的空带。

    堡垒车內。

    副官手里的对讲机掉在地板上。

    他嘴还张著,倒数后的得意僵在脸上。

    技师扑到屏幕前,眼珠瞪得发直。

    “他把毒气点了”

    “他用排气火焰点燃外围毒气”

    “这不可能。”

    另一个技师抓著监控台。

    “氧气不足,燃烧应当不稳定。”

    “但通道里有挥发性氧化物。”

    “还有老管线泄漏的可燃残气。”

    “火墙在消耗毒气层。”

    “它真烧出了隔离带。”

    副官猛地转头。

    “那车里的人呢”

    技师看著热成像。

    画面里,噬荒號外圈一片高温红。

    车厢內部温度也在猛涨。

    “没死。”

    “暂时没死。”

    霍沉坐在轮椅上,原本半靠著。

    看到噬荒號冲入火墙那一刻,他猛地探出身子。

    维生箱管线被扯得轻轻晃动。

    护卫连忙扶住轮椅。

    “总督。”

    霍沉没有理会。

    他盯著屏幕。

    眼底硬得发亮。

    “把毒气烧掉。”

    “用自己的尾焰给自己开路。”

    他咳了几下,胸口起伏很重。

    “这不是疯。”

    “这是敢把车当命烧。”

    通道里。

    噬荒號已经变成一团移动火团。

    外侧火墙翻卷。

    车身表面黑绿色胶泥被烤得冒烟。

    车顶钢片发烫髮红。

    车厢內温度飆升。

    小火的温度警报响成一片。

    “车厢內部七十二度。”

    “七十五度。”

    “七十八度。”

    王虎已经把上衣扯了。

    他光著膀子,背上全是汗,皮肤被热浪烤得发红。

    “这哪是车。”

    “这是移动桑拿房。”

    小火拖著一根粗水管,接在水箱支路上。

    “虎哥,嘴可以骂,手別停。”

    王虎抓起另一根管子。

    “喷哪”

    “车壁。”

    “发动机。”

    “胶泥边缘。”

    “还有你自己。”

    王虎把水管一按。

    工业冷却水从管口喷出,打在车厢侧壁上。

    滋啦。

    白雾瞬间升起。

    热气扑得他眼睛都睁不开。

    他转头又喷发动机舱边缘。

    小火六只爪子同时操作阀门,一边喷一边看表。

    “冷却液消耗很快。”

    “但比被毒死强。”

    王虎咧嘴。

    “这话讲得很有水平。”

    车厢外火墙滚动。

    车厢內水汽翻涌。

    噬荒號轮胎碾过旧轨道,车身剧烈顛簸。

    地下管廊里到处是断裂管线、腐蚀钢架和积水坑。

    火墙照亮四周。

    墙面上有大片灰白霉层。

    有废弃警示牌。

    还有一堆堆被酸雾腐掉的白骨。

    小火突然抬头。

    “前方有移动热源。”

    王虎抓起扳手。

    “啥玩意儿”

    火墙前端,一排灰白色肉虫从管道缝里爬出来。

    它们没有眼睛。

    头部覆盖厚厚角质板,背上长著抗腐蚀囊泡,身体外侧掛著旧防毒面罩碎片和金属环。

    这些东西常年活在毒气区里,听到震动就扑上来。

    第一只盲虫张开口器,朝车轮咬来。

    苏元方向盘微转。

    噬荒號没有避。

    左前轮直接碾上去。

    啪。

    盲虫背壳爆裂,绿色液体被火墙一卷,当场燃成黑烟。

    第二只从侧面跃起,想扑向车门缝。

    王虎抬起扳手,隔著破窗狠狠抽出去。

    扳手打中盲虫头部,把它抽回火墙里。

    虫体在火里翻滚,几秒就不动了。

    王虎热得喘粗气,骂道:“毒气里还养宠物”

    小火喊道:“还有三只。”

    苏元油门不松。

    噬荒號直接提速。

    火墙包裹车身,车轮压过旧轨道。

    三只盲虫被卷进车底。

    底盘下传来骨壳碎裂的密集动静。

    绿色体液溅到排气管上,火苗猛地窜高。

    小火看著外部温度,差点跳起来。

    “尾焰增强。”

    “虫液可燃。”

    王虎一边喷水一边乐。

    “好傢伙,还自带燃料包。”

    通道越来越窄。

    前方出现一段塌落区域。

    旧管廊顶部垂下几根粗管,离车顶只有半米。

    火墙舔著管道,烧得外层污垢噼啪脱落。

    小火紧张地盯著高度。

    “主人,车顶clearance不足。”

    它顿了顿,赶紧改口。

    “车顶余量不足。”

    王虎看它。

    “你刚才说啥鸟语”

    “紧张时系统习惯。”

    苏元没有减速。

    他左手压方向盘,让车身贴著右侧轨道上沿。

    右轮压过一条突起钢樑,车身侧倾。

    车顶那块铁皮擦过垂落管道。

    刺耳摩擦沿著车顶划过去。

    火花掉入火墙。

    王虎抬手按住铁皮。

    “別掉。”

    “掉了你就真成敞篷了。”

    小火疯狂喷水。

    水汽把车厢变成白茫茫一片。

    王虎满脸水和汗,分不清哪个更多。

    他看向驾驶位。

    苏元坐在那里,左手稳得可怕。

    机械左眼在火光和蒸汽里一格一格转。

    脸上没有多余表情。

    车外是火。

    车內是热雾。

    毒气被烧得贴不到车身。

    整辆噬荒號就靠一根被硬掰出来的排气管,一桶机油,一堆虫黏液和不要命的油门,在旧时代毒气通道里强行开路。

    要塞监控室里。

    原本等著看笑话的守军全安静了。

    屏幕上,噬荒號周围火墙翻滚,车轮碾碎盲虫,车厢里白雾喷涌。

    有人喉咙动了动。

    “这也能过”

    维修兵盯著那根斜指上方的排气管,脸色木了。

    “它不是过。”

    “它是把路烧出来了。”

    之前说毒气必须讲物理的守军,半天没吭。

    旁边有人问他。

    “现在还讲物理吗”

    那人沉默几秒。

    “讲。”

    “但它讲的是另一套废土物理。”

    堡垒车內。

    副官终於回过神,猛地抓起对讲机。

    “前方关闭隔断门。”

    “把毒气压回去。”

    “烧不死他们,也要让他们闷在里面。”

    技师脸色变了。

    “副官,隔断门年久失修,强行关闭可能导致通道压力回冲。”

    副官吼道:“执行。”

    命令刚发出。

    霍沉的频道插了进来。

    “停。”

    副官身体一僵。

    “总督,他们马上就要先到控制站了。”

    霍沉语气很冷。

    “对赌是让他们护送堡垒车进井。”

    “不是让你在后面搞小动作。”

    副官咬牙。

    “可他们已经脱离护送距离。”

    霍沉咳了几下。

    “刚才是谁把钻探失败区数据刪了”

    副官不说话了。

    霍沉继续道:“再有一次,你去矿井戴奴环。”

    频道里只剩下电流杂音。

    副官低头,眼底压著火,却不敢再碰控制台。

    通道最后一段。

    毒雾浓度反而更高。

    火墙燃得更猛。

    噬荒號车厢內温度衝到八十二度。

    小火全身毛都贴住了。

    它一边喷水,一边心疼地看水量表。

    “主人,工业冷却水消耗百分之三十。”

    王虎靠在车门边,热得说话都带喘。

    “別心疼。”

    “水没了能抢。”

    “命没了你用啥修车”

    小火想了想。

    “合理。”

    前方终於出现开阔空间。

    毒雾变薄。

    旧轨道延伸到一片钢筋混凝土平台。

    平台另一端有巨大的圆形控制井,周围立著生锈阀门和旧式操作塔。

    苏元机械左眼锁定出口。

    他没有立刻收油。

    反而最后一次把油门踩深。

    排气尾焰猛地拉长。

    外圈毒气被高温扫开。

    噬荒號带著满车火焰和蒸汽,从毒气通道里冲了出去。

    轰。

    车轮衝上实地。

    前悬掛重重压下。

    歪掉的车头撞角犁过地面,刮出一条黑痕。

    车身侧摆。

    苏元猛打方向,把车尾甩正。

    火墙失去毒气供给,沿车身边缘快速缩小。

    最后只剩排气管口还喷著黑红尾焰。

    小火立刻关小喷油阀。

    发动机转速下降。

    尾焰断掉。

    车厢里全是白色水汽。

    王虎瘫坐在地板上,整个人像刚从蒸笼里拖出来。

    他抹了一把脸,汗水顺著下巴往下滴。

    “活了。”

    小火趴在操控台上,爪子还抱著水管。

    它看著气体检测表。

    “外部毒气浓度下降到安全边缘。”

    “车厢內部氧气恢復。”

    “冷却循环尚可。”

    “火盾方案成功。”

    王虎喘著气笑。

    “你刚才不是说这不是维生方案吗”

    小火抬头,很认真。

    “现在改档案。”

    “废土火盾维生方案。”

    “备註。”

    “非专业车辆不要模仿。”

    王虎乐了。

    “专业车辆也模仿不了。”

    堡垒车的监控画面同步回传要塞。

    水源要塞指挥室里,没有人再说话。

    屏幕中,噬荒號车顶冒烟,车门边缘糊著黑绿色胶泥,排气主管歪到车身外侧,管口还在滴燃过的机油渣。

    它就这样停在水脉控制站平台上。

    先一步通过了黑齿轮引以为傲的毒气门廊。

    指挥官站在屏幕前,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维修兵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记录板,又看屏幕。

    他把刚才写下的“无气密车体无法通过”几个字划掉。

    想了想。

    又补了一句。

    “除非它把毒气点了。”

    现场通道外。

    黑齿轮士兵看著监控回放,面罩后面的眼神都变了。

    捕奴队手里的网还没收。

    可没人再往前半步。

    副官坐在堡垒车里,指关节扣著扶手,脸色难看。

    他想骂。

    却找不到能骂出口的话。

    霍沉看著屏幕里那辆冒烟的破车,过了许久才开口。

    “继续推进。”

    “跟上它。”

    堡垒车重新启动。

    履带压进通道。

    它有完整气密装甲,有內循环系统,有军用滤芯,有正规方案。

    可这一次,黑齿轮车队进入毒气通道时,没有人再笑噬荒號。

    地下水脉控制站內。

    苏元打开车头探照灯。

    两道发黄灯柱穿过残余水汽,照向前方。

    这里很大。

    顶部高得看不到尽头。

    旧时代钢架横在半空,很多已经断裂。

    地面铺著厚厚矿泥。

    远处能听见水流在管道里缓慢冲刷的动静,但那动静混著机械摩擦,听著不对劲。

    小火从操控台上爬起来,甩了甩湿透的尾巴。

    “主人。”

    “检测到大型储水槽。”

    “水体反应异常。”

    王虎坐直。

    “有水”

    小火看著屏幕,耳朵慢慢竖起来,又慢慢压下去。

    “有。”

    “但不是乾净水。”

    探照灯继续推进。

    前方出现一座巨大的储水槽。

    槽壁高几十米,外侧贴满旧时代管线。

    按理说,那里应该是深层水脉的蓄水区。

    可现在,槽里没有清水。

    里面盘踞著一台庞大的东西。

    半边是废弃巨型抽水泵。

    半边是下水道生物膨胀出的灰白肉身。

    粗大的泵轴穿过肉块,齿轮在血管和污泥里缓慢转动。

    几条输水管像扭曲的脖子,从储水槽里伸出来,管壁上长著湿滑肉膜和锈蚀阀门。

    它的中央泵腔一开一合。

    每次收缩,浑浊水液就从裂缝里喷出。

    王虎刚想骂,目光忽然定在其中一条粗壮的齿轮输水管上。

    那里倒吊著一个人。

    那人穿著蓝星旧时代防尘服。

    防尘服已经被污水泡得发灰,胸口还掛著裂开的透明牌。

    双手被肉膜缠住,身体隨著管道收缩轻轻晃。

    他还活著。

    腿在微弱挣动。

    王虎瞳孔猛地缩紧,整个人从地板上撑起来。

    “老苏。”

    “那管子上。”

    “吊著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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