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宫
会议室內，灯光惨白。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正在以极快速度播放夏国科技发展资料。
高铁
造船
晶片
超算
航母
...
以及即將的登月。
一项项资料，如同洪流一般从屏幕上划过。
而坐在屏幕正中央的男人，正是刚刚被解除关押的诺亚格兰特。
他已经换掉了那身破旧囚服。
身上穿著一件乾净的白色衬衫。
灰白色长髮被简单束在脑后。
整个人看上去依旧瘦削，苍白，却没有半点囚徒的狼狈。
冷静。
安静。
危险。
乔伊斯、亚当、布莱克、汤姆等人都坐在一旁。
没有人开口。
因为诺亚从进入这间会议室开始，已经连续看了六个小时的资料。
中途，他没有喝水。
没有休息。
甚至没有眨几次眼。
直到屏幕上出现共工-1號航母战斗群的作战画面时，诺亚终於缓缓抬起了手。
“停。”
画面定格。
正好停在共工-1號电子压制岛国神盾舰的那一刻。
诺亚盯著屏幕，眼神一点点变得幽深。
片刻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声很轻，却让会议室內所有人都感觉后背发凉。
乔伊斯皱眉：
“你笑什么”
诺亚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科技发展不是神跡。”
“它需要积累。”
“需要试错。”
“需要失败。”
“需要一代又一代工程师，在大量错误路径中反覆筛选出正確答案。”
他说著，手指点在夏国科技时间轴上。
“可是夏国这条曲线，不对。”
汤姆忍不住问道：
“哪里不对”
诺亚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果然什么都没看出来。”
汤姆脸色一白。
诺亚没有继续理会他，而是看向乔伊斯。
“他们的某些技术跃迁，太乾净了。”
“乾净得不像是正常工业体系摸索出来的结果。”
他点开一组资料。
“比如说高温复合材料。”
“按照常规路线，他们至少应该经歷三到五轮大规模失败。”
“但从你们搜集到的外部数据看，他们几乎没有留下明显失败痕跡。”
“再比如这里。”
屏幕切换。
“舰载机电磁弹射適配。”
“这不是单一技术。”
“它同时牵涉电力系统、舰体结构、飞控软体、起落架材料、甲板调度和飞行员训练。”
“正常情况下，任何一个子系统拖后腿，整个项目都会被迫反覆调整。”
“可夏国的推进速度，像是有人提前知道每一条错误路径在哪里。”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乔伊斯这时说道：“我们当初真的不该让钱离开的。”
诺亚继续说道：
“我知道钱（钱老）的存在，他的確很优秀...不，是惊艷。”
“他比汤姆这个蠢货聪明上百倍，只是他不擅长这么多东西，很多东西也不是他的专业。”
“所以，唯一合理的解释是——”
他停顿了一下。
乔伊斯死死盯著他。
“是什么”
诺亚缓缓说道：
“夏国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完成了某种更高层级的科技整合。”
“而你们直到今天，才看到它露出水面。”
亚当脸色凝重：
“你的意思是，夏国一直在隱藏实力”
诺亚摇了摇头。
“不只是隱藏实力。”
“隱藏实力，无法解释技术曲线的异常平滑。”
他重新看向屏幕上的时间轴，声音低沉：
“在夏国科学发展背后，一定存在某个怪异源头。”
“一个能够提前规避错误路线、整合跨领域技术、把分散工业体系压缩成最优路径的源头。”
乔伊斯心头一震。
汤姆倒是直笑道：“这不可能。”
诺亚没有立刻回答。
许久后，他才露出一丝兴奋的笑意。
“有意思。”
“如果真是这个人，那他比你们资料里写的更可怕。”
会议室內，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这件事有些天方夜谭了，他们很难去接受。
还是乔伊斯沉声问道：
“那我们应该怎么做”
诺亚转过身，平静地看著他。
“你们一直在犯一个错误。”
“什么错误”
“你们总是盯著眼前的武器。”
诺亚指向屏幕上的共工-1號。
“航母。”
“舰载机。”
“飞弹。”
“雷达。”
“这些东西当然重要。”
“但它们都只是科技体系结出的果实。”
“你们现在要做的，不是盯著果实，而是重新培育自己的根。”
乔伊斯皱眉：
“说具体点。”
诺亚缓缓走到会议桌前，拿起一支笔，在白板上写下两个词。
【超级ai】
【太空】
隨后，他放下笔。
“这才是未来。”
眾人神色一震。
诺亚继续说道：
“未来的科技竞爭，不会只属於某一个实验室，某一个工厂，某一个天才。”
“人类现有的科研体系太慢了。”
“一个理论提出，到验证，到工程化，到產业化，往往需要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
“可是超级ai不同。”
“它可以同时阅读全世界的论文。”
“同时模擬数百万条实验路线。”
“同时寻找材料、能源、发动机、晶片、生物、航天之间的交叉点。”
“它不是一个工具。”
“它是一台文明加速器。”
汤姆脸色微变，这里只有他听得懂ai是什么：
“你想让ai主导科研”
诺亚冷冷看了他一眼。
“不是主导。”
“是筛选。”
“人类科学家负责提出欲望。”
“ai负责告诉我们，哪条路最接近神。”
会议室內，所有人都被这句话震住了。
诺亚又指向第二个词。
“而太空，是下一个真正的资源高地。”
“地球上的石油、稀土、矿產、能源，终究有限。”
“但月球、小行星、火星、深空轨道，那里才是未来工业体系的真正疆域。”
“谁先把超级ai和太空工业结合起来，谁就能拿到下一个时代的钥匙。”
乔伊斯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诺亚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给他打开了一扇新的门。
在夏米角逐中，米国失败了太多次了。
在这一刻，都仿佛被诺亚指向了同一个答案。
超级ai。
太空。
未来。
乔伊斯沉声问道：
“你能做到吗”
诺亚笑了。
那笑容安静，却带著一种近乎神性的傲慢。
“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能做到。”
“那只能是我。”
这句话如果从別人嘴里说出来，只会显得狂妄。
可从诺亚口中说出，会议室里竟没有一个人反驳。
乔伊斯猛地站起身。
他终於看到了希望。
不是在东渔岛被夏国压著打的无力。
不是面对夏国登月时的恐慌。
而是一条重新夺回未来的路。
“说吧。”
乔伊斯目光灼灼地看著诺亚。
“你需要什么”
诺亚似乎早就在等这句话。
他走到世界地图前，目光扫过北美大陆、太平洋、欧洲，最后停在一片被荒漠、山脉和军事禁区包围的区域。
他抬起手。
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这里。”
乔伊斯看向那片区域，眼神微微一动。
“这是……”
诺亚淡淡说道：
“足够偏僻。”
“足够隱秘。”
“远离人口密集区。”
“附近有空军基地、地下能源管线和旧冷战时期留下的实验设施。”
“如果改造得当，它可以成为米国新的科技心臟。”
亚当眯起眼：
“你想建立基地”
“不是普通基地。”
诺亚转身看向眾人。
“我要一个不受普通行政系统干扰的专属科技发展区。”
“它必须拥有独立预算。”
“独立安保。”
“独立科研伦理审查权。”
“独立数据中心。”
“独立能源供应。”
“以及，直接向国长和战略委员会匯报的最高权限。”
汤姆脸色一变：
“独立科研伦理审查权”
“你还想绕开伦理委员会”
诺亚平静地看著他。
“汤姆。”
“如果伦理委员会有用，你们就不会来找我。”
“再说了，一切都在你们的监视之下，你们怕什么”
汤姆瞬间哑口无言。
乔伊斯没有立刻答应。
他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一旦同意，诺亚就不再只是一个顾问。
他会拥有一个属於自己的科技王国。
一个隱藏在米国国土深处，却可以绕开许多常规限制的疯狂实验场。
可夏国的压力已经摆在眼前，逼著乔伊斯不断后退。
他已经没有太多选择。
乔伊斯沉声问道：
“除了基地，你还需要什么”
诺亚毫不犹豫。
“人才。”
“全米最顶尖的数学家、物理学家、材料学家、航天工程师、生物工程专家、神经网络专家、量子通信专家。”
他说到这里，微微一顿。
隨后改口：
“不。”
“不只是全米。”
“我要全世界最顶尖的科学家。”
布莱克眼神微沉：
“很多人不会愿意来。”
诺亚看向他，语气淡漠：
“那是你的问题。”
“你负责让他们来。”
“我负责让他们有价值。”
布莱克没有说话。
但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乔伊斯深吸一口气。
“资金呢”
诺亚淡淡说道：
“第一阶段，一千亿米金。”
会议室內，所有人脸色骤变。
一千亿！
这已经不是一个科研项目。
这是战爭预算。
乔伊斯眼角狠狠抽动了一下。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诺亚平静说道：
“当然。”
“如果你只想做一个玩具实验室，十亿足够。”
“如果你想重新追上夏国，一千亿只是开始。”
“如果你想贏未来。”
他看著乔伊斯，声音没有半点波澜。
“那就不要问贵不贵。”
“要问来不来得及。”
乔伊斯沉默了。
会议室里，只有眾人压抑的呼吸声。
许久之后，他缓缓抬头。
“这个基地叫什么”
诺亚转过身，再次看向地图上那片被他画出来的区域。
他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抹真正的狂热。
“过去，人类把未知藏在神话里。”
“后来，你们把未知藏在文件里。”
“而现在，我要把未知变成武器。”
他缓缓说道：
“所以，它应该叫做...第七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