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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身形修长，面容俊朗，披著一头海蓝色的长髮，发梢垂至腰际，耳后生著几片细密如薄纱的半透明鰭膜，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萤光。
他们穿著统一的月白色长袍，袍角绣著银色波涛纹，赤著脚踩在青石板上，步伐轻盈得像是踩在水面上。
女子更是美得惊人。
五官精致得如同工笔画，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能看见太阳穴处淡青色的细微血管。
长发是各种深浅不一的蓝色，从浅碧到深靛，披散在肩头，发间缀著几颗拇指盖大小的明珠，在风中轻轻晃动。
她们穿著淡蓝色的纱裙，腰间束著银丝絛，勾勒出纤细的腰身，裙摆拖在地上，走动时如同一片流动的海水。
他们的修为都不高，大多是炼气期，少数几个是筑基初期。
但广场上无论是金丹期的修士还是元婴期的海族，对他们都保持著一种恰到好处的客气。
没有人敢对他们不敬。
因为他们是人鱼族，是王族。
就在不久前，凌川还在白涛城与海族廝杀，转眼间，却看见人族和海族在这片岛上和平共处，甚至还能坐在一起討价还价。
这种反差，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怎么样”纪凌尘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第一次看到这种场面，是不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凌川沉默了一息，然后点了点头。
“我前不久还在杀海族。”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现在却要跟海族做买卖。”
“这就是西海。”纪凌尘走到他身边，负手而立，目光落在下方那片热闹的广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
飞舟缓缓下降，舟底的悬浮阵盘发出更加低沉的嗡鸣，將周围的海水吹得泛起一圈圈涟漪。
飞舟在离岛半里处降落，悬停在海面上方三丈处。
“走吧。”他率先跃下飞舟。
双脚落在岛上的瞬间，那股喧囂便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吆喝声、谈笑声、討价还价声，混著各种语言和口音，在耳畔炸开。
“万年血珊瑚！人鱼族灵脉出產的千年血珊瑚！十瓶固婴丹换一株！”
“法宝法宝！锋利得很！砍金丹期海兽跟切豆腐似的！”
“哎，兄弟，我不是在说你。”
“避水珠！避水珠！五万年份的避水珠！戴在身上入海如履平地！”
“海魂草！炼丹的过来看看！刚从妖海深处採回来的海魂草！”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將整座岛笼罩在一片喧腾之中。
空气中瀰漫著各种气味。
丹药的清香、灵果的甜香、海风的咸腥、海族身上特有的淡腥味。
眾人走在广场上，身边不断有各种身影擦肩而过。
再往前，是两个正在攀谈的修士。
一个是金丹期人族修士，另一个竟是半人半鱼的海族，两人聊得热火朝天。
“你上次说那个固婴丹的方子，我回去试了试，真让你说中了，那味千年海藻粉確实不能用火炼，得用水浸。”
“我说得没错吧那海藻粉属水，你用火一烧，药性全跑光了。”
“对了，你那批寒铁矿石还收不收我那边洞里又挖出来一批，成色不错。”
“收收收！你有多少我收多少！不过价格嘛……能不能再便宜点上次那批我炼了半个月才回本。”
“你这奸商，行吧行吧，看你老客户的份上，给你打九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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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川走过他们身边时，那海族抬头看了他一眼。
鳃裂微微张了张，大概是从他身上散发的雷灵力判断出了修为，便朝凌川微微点了点头。
凌川也点了点头回礼，两人擦肩而过，各自朝不同的方向走去。
不远处，一个穿著红裙的女修正在跟一个身形魁梧的海族討价还价。
那海族通体覆盖著暗蓝色的鳞甲，身形足有八尺高，却长著一张憨厚的圆脸。
它被那女修说得连连后退，最后无可奈何地把价格降了三成。
女修心满意足地付了灵石，拎著东西朝其他地方逛去。
更远处，几个筑基期的小修士正围著一个卖符籙的摊位嘰嘰喳喳。
摊主是个金丹初期的中年人，被他们吵得头疼，大手一挥：“买三送一！”
那几个小修士顿时欢呼起来，七手八脚地掏灵石。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纪道友！”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著深蓝色道袍的中年修士正从人群中走出来。
那修士约莫四十出头的年纪，面容清瘦，蓄著三缕长须，修为在元婴中期。
他身后还跟著两个金丹期的年轻修士，一男一女，穿著同样的深蓝色道袍，应该是他的弟子。
纪凌尘转过身，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抱拳道：“陈道友，好久不见。”
那姓陈的修士走到近前，目光从眾人身上扫过，“没想到你们也来了。”
“当然。”纪凌尘放下手，语气里带著一种老友重逢的隨意，“这人鱼族举办的坊市，每次可都有不少好东西，怎么能不来”
陈姓修士哈哈一笑，那笑声爽朗，震得旁边摊位上的几块矿石都微微颤动：“说得对。”
他顿了顿，捋了捋頜下长须。
“上次我在这儿淘到一株九万年的碧海灵芝，回去炼了一炉碧海丹，药效比寻常灵芝强了三倍。”
“那是你运气好。”纪凌尘摇了摇头，“我上次转了一圈，什么都没看上。”
“那是你眼光太高。”陈姓修士笑道，然后朝身后两个弟子招了招手，“这是我新收的两个弟子，带他们来见见世面。”
那两个年轻修士连忙上前，抱拳行礼，神態恭敬。
陈姓修士又看了凌川一眼，目光中带著一丝好奇：“这位道友面生得很，是纪道友新结识的朋友”
“厉慈雨。”凌川抱拳，声音平静，“镇海殿行者。”
陈姓修士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厉慈雨……可是那位重瞳者”
凌川没有否认，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陈姓修士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抱拳回礼道：“久仰久仰，厉道友的事跡，便是老夫也时有耳闻。”
他顿了顿，感慨道，“想不到今日竟能在此偶遇，真是缘分。”
“陈道友过奖了。”凌川的声音依旧是那副不卑不亢的调子。
陈姓修士又寒暄了几句，然后看了一眼天色，抱拳道：“纪道友，厉道友，老夫还要去別的地方看看，先告辞了。”
“慢走。”纪凌尘抱拳。
等陈姓修士带著两个弟子消失在人群中，纪凌尘转过身，拍了拍手，將眾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好了，大家都各自去逛逛吧，看看有没有心仪的物品，天黑前在飞舟上集合。”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认真：“记住，这毕竟是人鱼族的地盘，要注意安全。”
“如果遇到危险，立刻激活令牌，我马上会赶到。”